侍女卻有些顧慮,“小姐,萬一……”
侍女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萬一遇到流氓怎么辦。
李貞也是懂點武道的,不難看出,這個侍女也不一般。
也是,好歹是眠月樓的招牌,萬一被摘了,那還了得。
“李公子不是那樣的人。”柳云回道。
侍女也只好走出房間,站在屋外陪白芷一起看星星。
看到房間里有人出來,白芷再也按捺不住。
“怎么連姑娘也出來了,他們在里面干嘛呢。”
剛才李貞明明說是啞巴,現(xiàn)在突然會說話了,而且還是個女的,侍女瞬間就明白了白芷的心思。
故意道,“青樓,孤男寡女,你覺得能干嘛。”
“對了,你不是啞巴嗎,怎么突然會說話了,而且還是個女孩。”
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過不得不說,你這身打扮還真像個俊秀書生。”
夸一個姑娘女扮男裝扮得像,真不是什么好話。
白芷也看了一眼侍女,默默對比了一下,顯然,輸?shù)煤軓氐祝仓缓脝“统渣S連,不同侍女爭論。
依舊趴在窗戶邊聽著里面的動靜。
侍女倒是沒這心思,斜靠著柱子,“姑娘很關心里面那位啊。”
“你就不關心嗎,萬一大花魁生個小花魁出來,眠月樓的招牌可就砸咯。”
白芷也是嘴不饒人。
“哼哼,那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呢。”
侍女淡淡回了一句,轉(zhuǎn)身看向樓下。
……
屋內(nèi),李貞的第二杯酒還沒喝完,這種氛圍下,酒喝太多不是好事。
李貞緩緩開口,直奔主題,“姑娘可認識一個人?”
“公子想問的是盧大人吧。”
柳云更是開門見山。
“對,看來姑娘早就知道我是為什么而來。”
“盧大人的死早已是人盡皆知,而如今公子又榮升樞密使,以公子的修養(yǎng),來眠月樓自然是為了那個案子而來。”
“既然柳姑娘已經(jīng)說得如此直白,那在下也就不在藏著掖著,據(jù)我所知盧大人來過幾次眠月樓,而且每次都見到了柳姑娘。”
“是,不過來眠月樓的大人太多了,進過我這屋子的大人也不少。”
“但我想盧大人和其他大人應該是不一樣的。”
柳云沒有立刻回應,舉杯淺呷。
而后慢慢放下酒杯,才淡淡回道,“有什么不一樣,還不都是一樣的自命清高,一樣的自以為是,一樣大的狂妄自大。”
柳云對這位未至不惑,便已經(jīng)是清譽滿朝的盧御史卻是來了一連串的貶低,不過這些貶低卻讓李貞更加證實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在我看來,柳姑娘這一堆‘一樣’,卻正好說明了盧大人的不一樣,沒有人會去關注一個路人的性格愛好。“
“李公子果然才智超群。”柳云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些愁容,“可是又如何呢,所遇孰非夢。”
“夢也好,現(xiàn)實也罷,我只知道這天下欠盧大人一個公道。”
“可這個公道沒人能給他。”
“我能。”李貞斬釘截鐵。
柳云卻搖了搖頭,“公子也不能。”
這話讓一貫自信的李貞突然語塞,也讓他明白這件事背后的復雜性。
世人都知道,靖帝對這位靠著嫡長子身份成功上位的太子,并不太滿意,一直都有易儲的心思,因此,八個皇子無不虎視眈眈,或是站位,或是自己就是奪嫡主力。
目前為止,明面上至少分成了三股勢力,一個是包括一群忠實儒臣在內(nèi)的太子黨,一個是以隨和賢明著稱的二皇子齊王,一個是靠著寵妃母親,成為江南氏族大家共同擁護對象的三皇子紀王。
其他幾個皇子大都依附于這三股勢力,同時又在暗中替自己謀劃。
而柳云認為李貞也不能解決這個案子,則至少說明,這個案子牽涉這三個皇子,甚至可能牽涉太子。
這反而倒激起了李貞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樣的東西,能逼迫這三位卷入其中。
此時,李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或者反駁,以證明自己對這個案件的決心。
最后只好眼神堅定的重復了一遍,“我能。”
柳云卻神色平淡,“我相信公子。”
李貞繼續(xù)道,“我需要柳姑娘的幫助,盧大人被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他可曾同柳姑娘交代過什么特殊的話或者東西。”
“沒有。”柳云搖了搖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我和盧大人也不過是只有數(shù)面之緣,充其量算得上是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他就算有重要的東西,也不可能交給我,進這屋的人,對我來說都是朋友。”
“好吧。”
李貞不在追問,不過他堅定的認為柳云必然是知道一些事的。
至于為什么不說,或者是隔墻有耳,或者是不信任他這個名聲并不算好的世子,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李貞只好岔開話題,“有傳聞柳姑娘并不是大靖人士,而是……”
李貞沒有把話說得太白,把是否告知的權力留給了柳云。
“是。”柳云的反應依舊是沒有一點猶豫,“那些傳聞都是真的,我本名陳靈,不過都不重要了,如今的南濟已經(jīng)不姓陳了。”
“明白。”李貞舉杯一口飲盡,“南濟一定會再姓陳的,只要柳姑娘還愿意姓回陳。”
柳云沒有回應,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也不知道為什么李貞會突然來上這么一句。
至于李貞,說這一句的原因,一半是想讓柳云知道,他可以助她復國,助她報仇,而作為交換,柳云應該對他坦誠。
至于另一半原因,李貞也不太確定,或許是天生的嫉惡如仇,想寬慰一下這個流落異鄉(xiāng)的亡國公主,又或者只是因為眼前這副讓人難以忘懷的模樣。
李貞起身,“柳姑娘的酒不錯,但我該走了,喝醉就不好了。”
“公子請。”柳云起身行禮。
李貞拉開門,回過頭道,“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
“但愿如此。”柳云輕聲道。
李貞跨過門檻,走向樓梯。
“公子。”
剛走幾步,身后突然傳來柳云的聲音。
李貞回頭,“姑娘還有什么吩咐。”
柳云神情肅然,“這世間事難以用對錯概括,望公子在處理一些事時,考慮對錯的同時,也考慮一下利害。”
“多謝指教。”李貞抱拳。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柳云會突然來上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