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剛準備撐船離岸,聽到岸上有人喊:“船家,等一下,捎我們一程。”
五個人從蘆葦蕩鉆出來,跳上了船。
四男一女,都穿著黑袍,一看就是走江湖的。
“船家,怎么這潮白河只有你這一條船,我們沿著河走了十幾里,才找到這里。”為首的黑衣人問。
“每人五個銅板。”船老大沒回答他的問題,把手一伸,先收錢。
五人交錢上了船,坐在船的一角,目光不時瞟向李平安手中那把湛盧劍。
船上十個人,還有四頭牲口,壓的船一沉,開始在水里打起旋來。
船老大不慌不忙,船槳在水里一攪一擺,船馬上如同被馴服一樣平穩下來。
小船緩緩向河心滑去。
李平安卻一直盯著水底,看都沒看這幾人一眼。
船老大看到李平安這副緊張的模樣,笑道:“這位小哥是第一次來鄴城吧!”
“確實來了沒多久!”
“那就難怪了,不用緊張,這河底下確實是有一只上古兇獸,名叫相柳!”
“相柳,是什么東西,很厲害嗎?”
“相柳是一條九頭蛇,有九個腦袋,長著人一樣的臉、蛇一樣的身子,身體像柳樹,所以叫相柳。據說它一口可以吞下一座山。”
李平安臉色變了變:“那你們不害怕嗎?”
“怕它做甚,百年前,它想要吃掉鄴城,被陳圣人鎮壓在河底,用九條鎖鏈鎖住九個頭。”
李平安松了一口氣,不禁心馳神往起來,師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能把這上古兇獸永鎮河底。
船老大繼續道:“陳圣人鎮壓相柳之后,相柳問圣人,我什么時候才能從這河底出去,你猜圣人怎么回答的?”
“陳圣人怎么說的?”
“陳圣人說,什么時候潮白河水變清,云霧山的霧散了,它就能出來。”
“那相柳想著,云霧山的霧總有散的一天,潮白河總有變清日,他總會出來的。”
“可是這潮白河千百年都是混濁如故,云霧山的霧也從沒人見它散過,所以這相柳也只能永生永世鎮壓在河底了。”
故事講完,船到河心。
船老大微微得意,這是鄴城口口相傳的故事,每次講完這個故事,坐船的人都會佩服一番圣人的智慧,然后嘲笑一番相柳的愚蠢,自己也與有榮焉。
誰知坐在船尾的黑衣人老大哼了一聲:“什么狗屁圣人,連畜牲都騙。”
李平安四人目光冰冷的看了過來。
船老大也停止了搖擼,面色不善地看了過來。
船老大從懷里掏出先前收的二十五枚銅錢,砸在五人身上。
“我這里不歡迎你們,從我的船上滾下去。”
五人中的女人滿面怒容站起來。
“我看你是活膩了。”
黑衣老大按住女人,目光陰冷地對船老大道:
“怎么,船到了河心讓我們下去,交了錢就要把我們送到對岸。”
船老大把船槳往船上一丟。
“我的船,我說了算,老子今天還不走了。”
旁邊的春哥按耐不住了,想要站出來勸解,被林婉一把按住,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黑衣人老大似乎也動了怒火,手里提著刀走了過來。
“好好的搖你的船,送我們到對岸,否則我不介意送你到河底喂相柳。”
船老大啐了一口:“老子在這潮白河上混了十幾年,還沒怕過誰,有種你動我一下試試。”
黑衣人身后的女人先按耐不住,沖過來一腳把船老大踹進河里。
船老大從河里露出一個頭,罵道:“狗東西,你們等著!”
說完一個猛子扎進河里不見了蹤影。
李平安愣了:“不是,你們把船老大丟下河,誰送我們到對岸。”
黑衣老大哼了一聲:“自然是你來搖船。”
李平安擺擺手:“我也不會啊,而且我也不會游泳!”
黑衣老大眼中一絲精芒一閃而逝。
“既然你不會,那我來吧!”
他拿起船槳,在水里擺了幾下。
可是船搖搖晃晃,隨后直接橫了過來。
一船人都傻了眼,這該怎么辦。
這時候船底響起動靜。
黑衣老大臉色一變:“不好,船老大在鑿船!”
很快船底被鑿了一個大洞,船開始進水。
“哎呀,我不會游泳啊,這該怎么辦?”李平安終于開始慌了。
五個黑衣人卻目光鎮定,一點也不慌。
這時,遠處水中一大片黑影游了過來,在混濁的河水中影影綽綽,足足有幾十米長。
黑影游到近前,眾人終于看清,是一條烏黑的烏梢蛇,光蛇頭就有小船大小。
船漏了一個大洞,船上的水越來越多,船上的馬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李平安趕緊摟住大青驢脖子問:“阿青,你會游泳嗎?”
大青驢搖搖頭。
李平安一臉苦澀:“苦也,苦也,今日要葬身魚腹了嗎?”
忽然水中伸出一條數十米長的蛇尾,重重拍在小船上。
小船四分五裂,李平安和大青驢,和三匹馬落在水中。
五個黑衣人終于出手了,五人踩在水面上并沒有落在水中。
每人手中一把暗器全都射向李平安。
李平安和大青驢卻沉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暗器全部落入水中,也不知中沒中。
那條黑蛇張開血盆大口,先是一口一個吞了三匹馬。
隨后一個猛子扎進水里,追逐落入水中的李平安。
林婉清,春哥,剛姐三人也踩在水面上,向五個黑衣人沖了過去。
河面上,一場混戰開始了。
水下,黑蛇追逐著落入水中的李平安。
李平安落入水中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黑蛇大口一張,就要把李平安吞入腹中。
李平安忽然在水中睜開了眼,手中湛盧劍出鞘。
一劍把大黑蛇從頭切到尾。
大黑蛇被分成兩半,緩緩落入河底,
大青驢卻游了過去,在水里一口把黑蛇的妖丹吞入腹中。
隨后游向李平安,把他馱在背上。
水面像滾開了一樣,咕嘟嘟泛起血色的水花,把整個河面染成了紅色。
正在交戰的五人臉色大變。
“壞了,老七出事了!”
“他不是說不會游泳嗎?”
“那小子使詐!”
“撤!”
五人趕緊脫離戰場,踩著水面朝河岸飛奔而去。
終于李平安騎著大青驢浮出水面。
五人卻早已逃之夭夭。
李平安暗道一聲僥幸,幸虧儲物戒指里有師父留下的避水丹,剛才摟住大青驢脖子的時候自己偷偷吃了一顆,又給大青驢喂了一顆。
不然今天非在這潮白河陰溝翻船不可。
大青驢馱著李平安到了對岸,林婉清三人也了過來。
李平安雖然吃了避水丹,可是渾身衣服早已濕透。
林婉清微微一笑,一章拍在李平安肩膀上。
一陣熱氣傳過來,衣服很快干了。
“嘿,你這功夫不錯!以后省的烘干衣服了。”
林婉清卻沒心思跟他開玩笑,皺著眉頭道:“這五人應該就是龍蛇會的那五個殺手,他們為何要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