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燒包的頭像,我陷入了沉思。
頭像中的他脫下了天庭的工作服,穿上了凡人的白襯衫,露出了下半張臉。
這個視角看起來不像是自己拍的,應該是有人躲在他懷里拍的。
跟蕭百忍在一起共事這么久,我還從沒見過他如此外放。
也不知這人身材如此之好,女媧竟然這么偏心他。
我悶悶點開蕭百忍的頭像,食指戳到頭像上他的胸口處。
三百年前他受過傷,那道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
百忍:為什么不打卡?
消息顯示一個小時前發送。
我正準備回復,聊天框上‘消息正在輸入中’赫然醒目。
百忍:?
我回復:剛醒,馬上打卡。
百忍:注意打卡時間,下不為例。
我扯扯僵硬的嘴角,回他:知道了。
百忍:工作任務記得查看,在時間范圍內完成,不要拖拖拉拉,任務成功就可以返回天庭。
發完這條消息他的頭像就變成灰色了,吐槽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我心中有怨,給蕭百忍留言:我要是不完成任務有什么后果?
退出聊天框,點開右側的工作內容,彈出的一長串內容讓我傻了眼。
在天庭做王母我總共剪斷了九百多對姻緣紅繩,尚在人世的還有七十多對,現在蕭百忍卻讓我一對一對粘回去?
凡人最多不過八九十載人生,我要完成這項任務,怕不是要熬到坐輪椅了。
況且蕭百忍還收走了我的法力,難道我要光靠嘴皮子把這些怨侶撮合在一起嗎?
我心亂如麻,打了卡就退出了界面。
卓越回家的時候我還賴在床上,看到他進屋,我有些不好意思賴床。
他按住我,語氣十分關懷:“多休息,你的身體剛恢復。”
他盯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凡間的男人果真跟天庭的男人不一樣,站慣了高處的男人都是用鼻孔看人,接地氣的男人都是用正眼看人。
而且在人間長大的男子,還溫柔似水,不像有人成天板著面孔。
“昨天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
卓越挨我很近,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清香,沁人心脾。
我有些沉淪:“不好意思啊,昨天我實在喝太多了,還要麻煩你把我送回家。”
卓越一雙眼生得最俊俏,略微上挑的眼尾狐貍似的好看,迷得人心醉。
縱使千年我閱人無數,但美人在前,確實得有良好的自控力才能跟他平靜的對話。
“沒事,我送你回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說著,卓越忽然俯身吻上了我的唇角。
我當場愣住,心噗通狂跳,從不知道人的嘴唇可以這么軟,瑤池寢宮的云床都沒有這么軟。
正處于震驚中,我看見卓越的俊臉變紅。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那天你說我們夫妻恩愛,和和美美,一輩子不離婚,還記得嗎?”
卓越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這句話原本是用來氣蕭百忍的,他沒什么反應我就拋之腦后了,沒想到卓越記得這么清楚。
我聽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腳趾頭整個蜷縮起來,卓越卻抱著我不撒手,盡管他很害羞。
雖然他的懷抱沒有想象中的溫暖,但還是令我紅了耳根。
卓越對我可以稱得上是溫柔呵護了,這幾天我的飲食起居全都由他負責。
家里其實有他請來的傭人,但他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因為他說傭人還不夠了解我的口味和生活習慣。
我被卓越的耐心打動了,跟他接觸不過五六天,我都快淪陷了,卻實在不理解曾經的方翎羽為什么會對他如此冷漠。
那天卓越哭著答應離婚的柔弱模樣我還記得特別清楚,一個肯為你全身心付出、為你哭為你笑、所有心思都在你身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吸引人呢?
這世上,難道真的有心如鐵打的人?
吃過飯,卓越讓我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蕭百忍給我的任務,我這個牛馬又爬起來看平板。
蕭百忍并沒有回復我的消息,頭像也是灰色的。
被貶之日他曾告訴我,如果學不會愛人,我就永遠回不了天庭。
任務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我也沒機會回去。
我在天庭生活近千年,瑤池早就像故土,而被貶凡間的我就是游子。
一個游子哪里不會想歸家?
靠在床頭,我點開了第一對被我拆散的夫妻。
兩人都已經年過花甲,如今鬧著要分開,但因為家庭和年齡的緣故不得不作罷,現在在家里天天相看兩厭。
我有些頭疼,這家人我都不認識,怎么去勸他們恩愛如初?
卓越進屋的時候我正發愁,他把平板抽走我才回過神來。
“不午休嗎?”
“玩了會兒平板,不是很困。”
卓越摸摸我的腦袋,讓我不要累著。
我笑著說,就是躺在床上看看電視劇、玩玩游戲,哪里會累呢?
說完我就扯了一個呵欠,瞌睡莫名其妙就來了。
看來昨天我真是喝多了,還沒睡好,我揉了揉眼睛鉆進被窩里。
卓越并沒走,他幫我掖好被子,隔著棉被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那種舒緩且輕柔地動作很有節奏,和我腦袋里的瞌睡蟲同頻共振了,沒多久我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睡就是四五個小時,醒來時已接近黃昏。
貪睡果真誤事,我就睡了個懶覺,一天就快要過去了。
習慣性看了一眼平板,蕭百忍的頭像還是灰色的,留言理所當然沒有回復。
蕭百忍對我大概是‘放養模式’了,上次月老讓我跟卓越盡快離婚,以解除這段冤孽,我本以為忤逆抗旨的那段話會傳入蕭百忍那兒,他會大發雷霆,結果這么久了他都沒有動靜,壓根就不在乎。
大概我離不離婚,都跟他沒多大關系吧。
唉,沒意思。
放下平板,打開臥室門就聞到一股鮮美的雞湯味,勾起了我的饞蟲。
卓越正從廚房把砂鍋端出來,見我光腳走來,看似責怪實則心疼地幫我拿了雙棉拖鞋。
我拍了拍肚子,假裝委婉:“整天吃這么多,我都長胖了。”
卓越捏捏我的胳膊:“不胖。”
晚餐時間卓越不僅忙著吃飯,還忙著工作。
桌上還擺著一張邀請函。
我瞥了一眼,趙氏企業幾個大字印入我的眼簾,趙銘遠老爺子的照片被印在右下角。
這不正是我要找的那對鬧離婚夫妻中的老爺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