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界上任第五百年時,蕭百忍為我辦了一場宴會。
當(dāng)時只要是沒有當(dāng)值的上仙都出席了,包括不在天界的百花仙子等等。
規(guī)模空前,就連蕭百忍本人也未曾如此宴設(shè)群臣。
當(dāng)時我還很感激他為我做的一切,結(jié)果第二天我就被禁足瑤池宮。
期間只有蕭百忍殿前的侍女為我送來一幅畫,她說這是玉帝贈予的,不收就是大不敬。
我悻悻收下畫,攤開來。
是一幅艷色圖,有男有女,有些荒淫無度。
我皺著眉收下畫,畢恭畢敬地稱謝,心里犯嘀咕,蕭百忍到底什么意思?
過了幾日我就忘了這件事,如今過了幾百年光陰,許久不見的蕭百忍卻提起這件事來。
“還記得我送你的那幅畫嗎?”
我想了半天,才在他的提醒下記起來他送我這么幅畫。
“記得。”
我語氣不善,對他也懶得再有做下屬的恭敬。
反正我現(xiàn)在是一介凡人,天不怕地不怕。
“記得還屢屢犯錯?”
犯錯?我犯哪門子錯?
我拍拍胳膊上的灰,站起來挺直腰桿:“什么錯?”
蕭百忍穿著平常下朝的宮服,一襲白衣更顯得他臉色陰鷙。
“到了凡間還只會狡辯,我看你是不想回天庭了?!?/p>
不明就里地指責(zé)我有錯,卻又不說我錯在哪里。
我心頭發(fā)狠,索性破罐子破摔:“早就不想回了?!?/p>
蕭百忍當(dāng)初將我貶下界,除了泄私憤我實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來。
現(xiàn)在來批評教育我,更是讓我火上澆油。
蕭百忍的臉色沒好到哪里去,他是憋著火氣勉為其難和我對話。
“天界事情繁多,我才看到你給我發(fā)的消息?!?/p>
想起我與他在聊天軟件上的對話,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本來就沒打算他第一時間回復(fù)我。
我坐在地上,抬頭仰視他,只見他眼睛半圈黑色,特別醒目。
天庭的事情又多又瑣碎,蕭百忍也不愿把事情分擔(dān)出去,哪怕是我替他代理天庭事務(wù)的那段時間,他都叫我凡事親力親為。
感動了一眾上仙,卻讓我一個人叫苦不迭。
如今擔(dān)子又重新回到他肩上,想必這段時間日子不太好過。
我背對著他,語氣不爽:“你把我應(yīng)得的報酬給我?!?/p>
猜到蕭百忍不會同意,我獅子大開口,要了黃金千兩。
哪知道他爽快答應(yīng)了。
“我會托人送過來?!?/p>
“真的?”
見我兩眼放光,他一幅‘真沒出息’的臉色盯著我看。
我沒覺得不好意思,謝了旨意。
“記得將月老說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要忘了?!?/p>
否則后果自負(fù)。
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要是我不完成任務(wù)呢?”
蕭百忍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神掃過我:“剔除仙髓,永世不得超生?!?/p>
話落,我覺得后脊梁骨一陣惡寒。
抗旨不僅回不去天庭,還得交代在這兒。
本來我覺得時間短暫、任務(wù)艱難,不過好在有千兩黃金在手,多了些動力。
我低眉順眼地答:“知道了。”
剛想拂袖而去,我卻想起一件事。
“你準(zhǔn)備下界?”
蕭百忍沒有否認(rèn):“對,有事要處理?!?/p>
我追問:“嚴(yán)時安也跟著你?”
“怎么?”
蕭百忍顯然不打算告訴我太多,我沒再多問。
我起身欲走,蕭百忍叫住我:“有東西給你?!?/p>
他將一把銅制的鑰匙放到我的手心里,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這是我瑤池宮宮門的鑰匙。
天界宮殿多有結(jié)界或口訣,鑰匙的作用不大,頂多就是個象征而已。
我攥緊鑰匙,上面還有蕭百忍殘存的溫度。
“給我這個干什么?”
蕭百忍垂下眼眸,似乎有萬千心事:“遺留在桌案上的,你還是瑤池宮主人,鑰匙應(yīng)該交給你保管。”
難為他從天而降,還給我捎帶上這么一匹無關(guān)緊要的鑰匙。
即便對蕭百忍再不滿,我還是說了聲謝謝。
蕭百忍對這聲謝謝不是很受用,一再提醒我,重新牽紅線之事宜必須要盡快完成,因為這是我回到天庭唯一的機會。
一般來說,被貶下界的上仙鮮少能重回天庭,早就墮入輪回,我算是比較‘幸運’。
蕭百忍又?jǐn)D牙膏似的提醒我,關(guān)于那幅艷色圖的來歷,以及讓我多多注意分寸。
想起月老對我說過的話,蕭百忍讓我盡快與卓越協(xié)商離婚,這不由得讓我產(chǎn)生一絲懷疑。
還沒等我問出口,蕭百忍就已經(jīng)踏云走了。
再醒來時,我聽到卓越心急如焚叫著我的名字。
“小羽?!”
現(xiàn)實中我暈了一陣,把卓越嚇得不輕,要叫醫(yī)生過來。
我說沒事,胡扯自己就是累了之類的話才勉強蒙混過關(guān)。
卓越額頭上都是汗,看來是真被我嚇壞了。
我裝作兩眼空空,無視他大敞四開的浴袍和擔(dān)憂的眼神,一溜煙回到了主臥。
躺在床上,我的腦海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蕭百忍那張臉。
多數(shù)時候他都沒什么表情,喜怒哀樂全都一個樣。
在他手底下當(dāng)差,察言觀色是不可能的。
與我交好的百花仙子棠蕓榕不理解我為什么不怕蕭百忍,她說蕭百忍成天垮著個臉不近人情,長得再好看也讓人退避三舍。
我與她持完全相反的觀點,第一蕭百忍也不是完全垮著臉,碰上他心急的事他會著急,譬如遇到秦蓓蓓的事他就急赤白臉找我麻煩了。
第二,蕭百忍的人格魅力與他的顏值成反比。
前者低得沒下限,后者只能說見仁見智。
棠蕓榕覺得我對蕭百忍的評價有失偏頗,我讓他做幾天蕭百忍的下屬,足夠改變她對蕭百忍的評價。
不知什么時候進入夢鄉(xiāng),再醒來時已經(jīng)天亮了。
卓越敲門而入,把一件衣服遞給我。
過膝的黑色裙子,摸上去手感不錯。
“再套一件小外套就行了,慈善晚宴在室內(nèi)有暖氣,到了可以把外套脫下來?!?/p>
卓越已經(jīng)穿好了剪裁得體的西裝,雙肩寬闊連墊肩都不用,服帖收腰的設(shè)計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我像宿醉般迷迷糊糊穿上衣服,看著卓越的背影,我忽然想起那幅艷色圖。
畫中的男狐貍化為白面小生迷惑女人,謀財害命。
我忽然想起蕭百忍對我的‘尊尊教誨’。
原來他是在諷刺我沉迷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