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股腦說出一大堆,算是‘大逆不道’的話,蕭百忍非但沒有生氣,轉身就走,空留我一人站在貨柜前。
棠蕓榕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出神。
“怎么了?”
“沒怎么。”
蕭百忍轉了個彎就不見蹤影,棠蕓榕拽著我的手準備去結賬。
“買完了,回家。”
剛走出去,就看見嚴時安和蕭百忍還有那個女孩正把買好的東西裝袋子。
不過是普通朋友的做派,棠蕓榕卻在一旁氣鼓鼓的,有些氣暈了頭。
“去那邊吧,自助收銀。”
東西太多我倆提不動,商場工作人員過來幫忙。
遠遠看見嚴時安的目光朝這邊投射來,一點沒動。
蕭百忍比嚴時安離開的更早,似乎是有事,手里提著柴米油鹽,看上去比我跟棠蕓榕還會過日子。
“婉妗,蕭百忍是打算在這兒生活了?”
我不知道蕭百忍的規劃,他來去自如,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消失,主打一個瀟灑。
而我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我忽然覺得厭煩,情緒不佳:“不清楚……回家再說吧。”
棠蕓榕知道我不爽,忍不住吐槽:“都是垃圾,每一片垃圾都有它的歸宿,咱們不要做垃圾桶,爭做打掃干凈屋子的掃帚,行不行?!”
我對棠蕓榕隨地大小熱血的行為已經習慣,只是后面排隊的幼兒園小朋友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怪阿姨。
我被棠蕓榕成功逗笑,來到地下車庫,直到把東西全都塞進后備箱之后才如釋重負,手掌心橫亙了幾條被壓得很深的印記,一摸竟然有些麻痛。
“花了多少錢?”
棠蕓榕把賬單給我看,好家伙,這一趟超市直接用了快兩千。
回到家里我跟她一點沒閑著,先把冰箱填滿,然后在廚房忙活打算把肚子也填滿。
棠蕓榕嫌棄廚房太窄,兩個人根本轉不開身子,洗個菜都要倒拐子戳到我的手。
“煩死了,早知道換個大點的房子了。”
“不開心就換,反正有錢。”
棠蕓榕頓覺肉痛:“我是心疼我的錢才一直沒換,當初買這套房子是覺得兩個人住夠了,跟愛人擠在一起做飯多有樂趣啊……”
誰知道就這么掰了。
一旦某些東西或者事物承載了前任的記憶,回想起來都覺得砒霜裹了蜜糖。
卓越來電時,我正把火鍋端上來。
紅油湯冒著熱氣,夾一塊肉放進熱湯,熟透了夾出來再蘸干碟,唇齒間都是辣椒的香味肉的緊致。
卓越忙得腳不沾地,抽空打電話慰問我的生活,問我有沒有按時吃飯。
我說了一句正吃著,就看見棠蕓榕吃了一口青菜,被辣的滿臉通紅。
紅油鍋底是微辣,但棠蕓榕自己弄得調料是重辣。
在廚房里她切了非常多的小米辣,我還以為她現在一度進化了什么辣椒都能吃,原來是在瞎逞能。
棠蕓榕以前不太能吃辣,但架不住她嘴饞,每次吃兩三口就大呼不行了,嚴重程度跟辣椒過敏差不多。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有些責備的口吻:“你不能吃辣放那么多干嘛?”
緊接著,我就聽到卓越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問我現在在哪兒。
“在朋友家里啊。”
電話那端,我聽見卓越微微嘆了口氣,他裝作不關心地問我地址,我坦誠告訴他。
卓越是個敏感又有點多疑的人,究其根本,就是因為程郁安的緣故。
掛斷電話,我有些擔心卓越,碗里我最愛的黃喉一筷子也吃不下去。
“怎么了?打電話你倆不是挺開心的嗎,掛斷電話你又郁郁寡歡了?”
棠蕓榕早就已經調整好了自己情緒,之前在超市她恨不得當場把超市包了,現在胃受到了滿足,心情也得到了釋放。
她給我夾了一筷子菠菜,說是補充營養:“你們倆剛才是吵架了?”
“不是。”我抿著果汁,“卓越的狀態時好時壞的,我擔心他。”
棠蕓榕一只手撐著下巴,吃了太多辣椒,她的嘴唇都有點腫腫的,嬌憨得可愛:“你不會愛上他了吧?”
我微微偏著頭,非常驚訝棠蕓榕能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像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嗎?一會兒說我喜歡蕭百忍,一會兒又愛上卓越了,怎么可能呢?”
“兩個都不可能嗎?”
劃動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我肯定道:“當然。”
棠蕓榕咬著吸管,定定看著我,“這個世界上,專情的人受傷太多,多情的人才是最灑脫,過得最開心的,婉妗,對一個人千萬不要太專情,否則下場會很慘痛。”
棠蕓榕平常看著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人生大道理她是張口就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會知道這么多的戀愛圣經,與我跟月老伏案判定姻緣的那些年相比,在她面前我就是個小學生。
可在超市里,她親眼目睹嚴時安跟別的女孩兒不算親密地走在一起都快忍不住掉眼淚,與現在這樣瀟灑的她有些割裂。
我不禁問她:“那你對他專情嗎?”
棠蕓榕知道我問的‘他’是誰,咬著吸管地牙口有點惡狠狠了:“當然是多情。”
多情還傷心?
我沒戳穿她,反正時間會治愈一切,不是嗎?
棠蕓榕舉起可樂與我碰杯:“與君共勉。”
吃過飯,我撐得不行,筷子沒停過,胃在反抗,嘴卻饞得不行。
聽棠蕓榕講話,嘴里不嚼點東西不舒服。
“換房子吧還是,這里太吵了。”
這里臨近郊區,白天過路的車子都很少,更別提晚上。
只是記憶太吵鬧而已。
棠蕓榕戀戀不舍送我離開,我知道她舍不得我走,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遠在千里之外,蕭百忍給我發來短信,說要去一趟酒吧找人。
我沒跟棠蕓榕說去哪兒,提到酒吧兩個字,她恐怕又想借酒消愁了。
我太了解她,這個熱鬧她肯定非湊不可,為了讓她留在家里好好休息,走撒了謊。
十五分鐘后,出租車帶我來到了酒吧門口。
剛下車,我就看見了蕭百忍,比門口的模子還要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