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慢慢重疊。
江里一個我,江岸上一個我。
原主竟是我墜江的目擊證人,那她游輪遇害是不是也和我有關?
她在告訴我要找到真相。
我立刻把那人的樣子畫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我約了徐安琪陪我去江邊走走。
我向我媽保證絕不做戀愛腦,絕對保護好自己,她才放我出去。
我去了那家茶亭,老板都換了,沒人能認出我來。
店門口的監控只能照到附近幾條路,我閉上眼睛,回憶一年前走過的路。
梁慕昕求救電話打來后,我沿著茶亭西北角的路往前走,走到了江堤處。
這路彎彎繞繞,天氣晴朗的白天都看不遠,更別說夜晚。
徐安琪跟在我身上,她不明白我為什么來來回回走這條路,直到我找到一年前自己被追的那個地方。
那晚江面茫茫,江堤上空無一人,沒有月亮沒有路燈。
離茶亭越遠我心里越慌,等我意識到有危險往回走時已經來不及了,兩個人堵住了我的退路。
其中一個要扒我的衣服,我跑了好遠,跑不動了停下來,眼看著他要碰到我,只好繼續后退,我在水里掙扎的時候模模糊糊看見遠處有盞閃爍的紅色燈。
“就是這里?!蔽易诮躺希ь^找到了那座高高的燈塔。
“芊芊,你想起什么了嗎?”徐安琪躲在我旁邊,小聲問,“碼頭不在這里,你乘坐的游輪從這兒經過,再入海?!?/p>
她發現我因為恐懼,顫抖著,握著我的手安慰道:“害怕的話就別想了,劫匪當場被抓,你保護的小女孩沒受傷?!?/p>
我們思考的并非同一件事,我深呼吸保持鎮定,燈塔方向有監控的話,能不能拍到這里。
我特意從大路繞過去看。
手機在口袋一直震動,秦陌打來了視頻電話。
“陸昱安?”徐安琪八卦。
我看了眼掛斷,不想看到秦陌那張臉。
“秦陌?!蔽抑苯咏o安琪看了他發的消息。
徐安琪嘖嘖感嘆:“沒結婚就被外甥惦記上了。”
我苦澀地笑笑。
秦陌不死心,繼續連撥幾個視頻。
手機吵得我心煩,我勉強回了條消息:有什么事直說,我們沒熟到開視頻的地步。
“不是讓我當著梁慕昕的面說那些話嗎?開視頻?!?/p>
渣男!我忍不住罵道。
“你不會想抵賴吧,我敢說,你不敢給我機會。”
我發了個神經病的表情包。
“我會向你證明最愛你的是我。”
秦陌發了一串,若不是為了保留證據,我真想把他拉黑,留在通訊錄里簡直晦氣。
徐安琪摟過我的肩膀:“你該不會想利用秦陌刺激陸昱安吧?”
“怎么可能,別瞎猜了,秦陌這個名字從我嘴里說出來我都覺得惡心,辦正事?!蔽易屝彀茬骱臀乙黄鹫衣飞系谋O控。
臨近中午,陸媽媽親自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吃飯,說傭人親手炒了火鍋底料,估計我很喜歡。
有好吃的當然不能缺席。
我討好地看向安琪,她答應了我媽,要看著我,不讓我再往犀悅府跑。
徐安琪心一橫:“我跟你過去,好友聚會,正常,其實我知道你愿意嫁給陸昱安,一定有其它原因,才不是因為你一直喜歡他?!?/p>
到底是同穿過一條褲子,私生活都會互相傾訴的閨蜜,比我媽都了解我。
我點頭,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網絡輿論仍在發酵,狗仔蹲到了小區門口,我們都不是明星網紅,但卻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徐安琪料到會有人偷拍,特意租了輛車。
家里只有陸媽媽和幾個傭人,陸昱安一早出了門,下午回來收拾東西,他們準備搬到秦家別墅住。
七十多歲的陸媽媽陪我一起吃辣火鍋,嗆得眼淚直流。
“以前我和淺丫頭偷吃火鍋也這樣,我倆躲房間,門關得嚴嚴實實的?!?/p>
“這會兒看到你,就好像我的淺丫頭回來了?!?/p>
滾滾升騰的霧氣遮住了我流淚的臉。
姥姥我回來了,我就在你對面,只是沒法跟你相認。
“無心把你認成她,丫頭,我也很喜歡你,莫名的熟悉感?!标憢寢尳忉?。
“我知道的,伯母?!?/p>
徐安琪不明白我們吃個火鍋怎么吃得淚流滿面,辣是辣點,不至于辣成這樣。
她貼在我耳畔:“臭寶,被當成別人還這么感動。”
我擰了把她的胳膊,暗示她別亂說。
我們邊吃邊聊,一會兒掉眼淚一會兒哈哈大笑。
“又吃火鍋?”
一道人影擋住了我的視線,清冷的聲音從頭頂滾下來。
我抬頭看到了站在我身后,伸長脖子往桌上看的陸昱安。
“王媽,添雙筷子?!标憢寢尳淮?/p>
陸昱安坐在我旁邊。
他和陸媽媽說話絲毫不避開我和閨蜜。
“我查到一個叫強哥的人,一年前出現在江邊。”陸昱安直接說正事。
我身子一僵,著急開口。
“我知道強哥的長相,大概一米七五,微胖,方臉,寸頭?!蔽颐靼琢?,原主經歷過的事情,我能說出來。
陸昱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昨天看了這段時間的所有新聞,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我可以指證那個男人,查到他在哪里了嗎?”
陸昱安沒想到我目睹了那晚寧時淺被追墜江,比他查到的詳細得多。
只要找到強哥,然后報案,警察一定能把主謀找出來。
我確定梁慕昕和強哥關系不一般。
我要跟著陸昱安一起找強哥,被他拒絕,他說不能讓我冒險,等他找到特征相似的人再讓我辨認。
下午,他和陸媽媽拖著行李箱住回老別墅。
梁慕昕一個人在家,開始不知道我也在車上,看到陸媽媽,她高興地幫忙開車門:“姥姥,你終于回來了。”
我從另一扇門下車,見到我梁慕昕表情驟變。
“你也住過來?”她沉著臉,語氣不悅道,“時家大小姐家教就這樣?婚沒結,迫不及待來男方家。”
我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把她的衣領往上拉了拉,小聲說:“陸家未來的正主,總比你這個寄人籬下的野雞強,被人壓著喊別人的名字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