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過來,伺候我洗腳!”
蘇沫沫坐到床邊,把腳放進地上一大盆洗腳水里。
“想讓我伺候你洗腳?”
郁嵐風好看的眸子明亮,帶著攝人的冷意。
“好說,你先跟護士道個歉。”
蘇沫沫傲慢地昂起她那張標致的巴掌小臉。
看來,金沙醫院的醫療水平確實可以,幾個小時前還因為自殺受傷的蘇沫沫,此刻,已經生龍活虎,戰斗力爆表。
“呵,讓我跟一個小護士道歉?我可是馬上要成為池太太的人,這是玉書花十萬替我開的VIP病房,讓我給她道歉,她一個月薪三千五的牛馬她也配?”
郁嵐風看著蘇沫沫神氣的樣子,這還沒正式當上池太太呢,已經囂張成什么樣了?
“你打人還有理了?”
郁嵐風正要上前替被打小護士出氣,小護士焦急攔住她。
“學姐!”
小護士叫唐欣,是第一天來上班的實習護士,因為做事細心,被分到VIP病房當班,不想遇到一個難伺候的主。
她見郁嵐風穿著醫生制服,胸前還掛著一個實習的牌子卻沒有名字,便以為郁嵐風也是剛來實習的學姐。
也難怪,郁嵐風在網上沒露過面,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長什么樣。
她上前拽著郁嵐風的袖子勸阻。
“學姐,她就是今天被池家大少求婚的那個蘇小姐,她可是馬上要成為池太太的人,我們得罪不起。”
郁嵐風看著唐欣被打腫的臉頰,心下一酸。
她看見這小姑娘,就像看見過去的自己。
因為小姑娘和她以前的想法一樣,以為忍氣吞聲,就能風平浪靜,被人這樣欺負,臉都打腫了也不敢反抗。
而且,這小姑娘寧愿自己挨打,也不想連累別人。
唐欣把郁嵐風拉到自己身后,挺立著瘦小的身子,站到蘇沫沫跟前。
“蘇小姐,你別為難學姐,還是我給你洗吧。”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要去幫蘇沫沫洗腳,蘇沫沫抬起一腳狠狠踢在唐欣胸膛上。
“哎呀……”
唐欣痛得悶哼一聲跌坐在地。
“你干什么?太過分了!”
郁嵐風伸手去扶唐欣。
蘇沫沫冷笑,“呵,我說了不要她洗,我就要你洗!”
大概是因為得到池玉書求婚,蘇沫沫很是得意忘形,同時,楊扈算計她自爆裸照在網上出了丑,她又怨氣未消。
所以她今天脾氣特別大。
她本來就恨郁嵐風恨得要死,現在郁嵐風自己送上門,她怎么可能放過報復郁嵐風的機會呢?
“嘖,我看出來,你想幫她,打抱不平當好人?逞英雄?哈哈……”
蘇沫沫陰沉笑著,故意抓起唐欣的頭發,就把她的臉往洗腳水里面按。
“啊……”
唐欣驚惶失措,呼喊聲被水淹沒,雙手撲騰著,打得水花四濺。
蘇沫沫看著郁嵐風緊握的拳頭,笑得惡劣。
“郁嵐風,你看不過去啊?哈哈,那你來啊,打我啊,給你的護士小姐妹出氣啊,你今天不給她出氣,我就去張院長那兒投訴你們兩人,讓張院長把你們兩個,一起開除,讓你們滾蛋!”
看著唐欣被按在洗腳水里面痛苦掙扎,郁嵐風當然不能不管。
可蘇沫沫騎在唐欣身上,她一時間拉不開。
“你快放開她!”
蘇沫沫更加用力按著唐欣后頸,將她腦袋按進水里,任她垂死掙扎。
“偏不放!除非,你給我洗腳!”
“偏要本小姐給你洗腳是吧,好,我給你洗!”
眼看唐欣逐漸沒了動靜,郁嵐風急了。
她用力一腳踹在蘇沫沫臉上,蘇沫沫終于吃痛松開了手。
接著郁嵐風又端起剩下的半盆水全倒在蘇沫沫臉上。
“啊!”
整個VIP病房里,都是蘇沫沫氣炸的尖叫。
“郁嵐風!你個瘋子!我要告訴玉書,你欺負我!”
蘇沫沫拿出手機打電話,哭訴,“玉書,郁嵐風她欺負我!”
剛掛電話,三秒,池玉書就沖進了病房。
池玉書一出現,蘇沫沫立刻又變成了嬌嬌弱弱的樣子,撲進他懷里哭哭啼啼。
整個人像個落湯雞,臉上還有個腳印,委屈得不行。
池玉書抱著她不斷安慰,“寶貝,怎么了,我才出去一會兒,誰欺負你了?”
蘇沫沫手指著郁嵐風,跺腳嬌嗔,“她,你前任,她拿洗腳水潑我身上,那可是洗腳水呀,嗚嗚,你要幫我教訓她。”
郁嵐風此刻,發現唐欣已經不省人事,根本沒空理兩人,快速地解開唐欣工作服衣領救人。
池玉書看見郁嵐風,語氣滿是輕蔑。
“郁嵐風!你是見我跟沫沫求婚你嫉妒了?居然跑到醫院來欺負她!”
郁嵐風翻了個白眼,手上麻利地對唐欣搶救。
“你的新任池太太差點淹死這個小護士!要是這個小護士今天有個三長兩短,她就要把牢底坐穿!”
唐欣臉色肉眼可見的轉白,嘴唇發紫發烏,明顯是缺氧到神志不清了。
“不好!已經沒呼吸了!”
郁嵐風半跪在唐欣身邊,雙手掌根在她胸口有規律的按動,按幾下,就停下來,捏住她的口鼻,吹氣。
池玉書是溺過水的人,此刻見到唐欣發紫的嘴唇,已經知道事情嚴重性。
“沫沫,郁嵐風說是你差點淹死那個小護士?”
可蘇沫沫表情不以為然,好像她這尊貴無比的未來池太太,殺人也是不需要償命的。
一個卑微的小護士,就好比她腳下的一只螻蟻。
命比草賤,死了又怎樣?
“是啊,她不好好給我洗腳,所以我把她按洗腳水里了。”
池玉書見小護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開始擔心起來。
“她,她不會真死了吧。”
“少裝了,幫忙啊,快叫人來搶救啊!”
郁嵐風邊給唐欣人工呼吸邊喊人。
池玉書卻是呆呆地看著郁嵐風給唐欣做人工呼吸的樣子。
他的思緒,忽然回到了六年前。
那次野營,他不小心掉進湖里,瀕臨死亡窒息的感覺,就像在恐懼的萬丈深淵里不斷墜落。
他的求生的靈魂在失去呼吸的身體里拼命掙扎,卻怎么也掙脫不出死亡的冰層。
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搶救他。
一雙女孩的手按他胸口,擠壓出呼吸道里的水,然后又給他做人工呼吸。
女孩柔軟溫暖的雙唇,一次又一次覆在他唇上給他渡氣。
他永遠記得女孩溫軟的唇,那是他這輩子再也沒有試過的美好感覺。
像墜入絕望地獄里的靈魂,被天使恩寵輕吻。
當時,他幻想過,那個女孩,會是郁嵐風,可是,當他努力地睜開眼,眼前出現的卻是蘇沫沫的臉。
一旁,蘇沫沫看著池玉書突然發呆,金絲眼鏡后面,清冷的眸子里不知閃動著什么。
她感覺到不對勁。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她可是池玉書的救命恩人,她這樣善良的女孩,怎么可以對一個溺水小護士,如此狠心呢?
池玉書不會看出了什么,覺察到,當年救他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正在救人的郁嵐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