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已經亮了，竟然審了一宿，外面似乎有什么動靜，小寒起身去看，是小王在呵斥著爬墻偷看的村民。
陳立馬上給隊里打電話詢問什么時候能把路通了，他覺得按照汪大全的證詞，有必要把當初買賣婦女的人都審一遍。這個村之所以一致對外，看來是有共同利益的。
信息科反饋的很快。
首先，查西北崖城療養院給葉辰手術的病歷，確實記錄了那個葉辰是六指，但車禍中，正好多出來的那個小指斷了。
這消息已經基本確定，那個自稱葉辰的人，就是赫明。
第二，關于汪大全說的當初赫木匠和他一起處理的那幾個偏遠山區，某些可能知道了城堡內幕人員的家屬。通過排查，有幾個符合的，其中就有一個當年在家心臟病發死亡的警察。
沒想到這個警察就是安城刑警隊以前的一個老刑警，三十多年前因連續工作勞累意外猝死在家中，而他有段時間確實在下屬派出所做指導，死亡前后時間也對的上，所以陳立懷疑很可能那天是這個老刑警接到了逃出去女孩的報警電話，現在看來他也許并不是猝死。
陳立有一絲恐懼，那個老警察已經死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這么多年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工作太累猝死的，沒有想過他也許是被人滅口了。
敢對警察動手，會一點痕跡沒有？他不信，必然是有人處理干凈了，可過去這么多年，當年一起的警察很多都犧牲或者病逝了。查到什么的機會渺茫極了。
陳立突然一瞬無力和難過，同時有一股氣支撐著他，一定要破了這個案子，不讓犯罪輪回繼續下去。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陳立甚至沒敢直接和信息科的人說，要省里人的資料。
他找了個計算機厲害的朋友，走了點別的渠道，弄到現在符合年齡的位置特殊的大人物，背景資料，非常詳細。
雖然汪大全說的不一定準，但陳立還是查了，現在符合年齡，籍貫川渝縣城，省里有三個，陳立沒想到這么多。
看名字都是熟悉的大人物，只是其中一個名字，讓陳立微微皺眉，他是沒有想到，紀莫年的父親祖籍竟是川渝橫縣的。
印象中紀長嶺不是北方人嗎？
陳立仔細想了想，才明白為什么有這種印象，因紀長嶺是紀莫年外公一手提拔起來的，在和尹淑芳結婚前，就以學生身份住在紀家，所以印象中，他是和尹淑芳一樣的北方本地人。
當然三人中，還有一個人的資料值得注意，那個人竟然和紀長嶺是同鄉，叫岳成天。
這在省里應該沒人知道吧，因為這個人改過信息，要不是他朋友計算機厲害，恐怕很難知道這一點。
總之這兩個人在省里的地位相當，都是有名有姓，算是競爭關系。
至于第三個縣城出身的大人物羅振，則是要比他們二人級別低一些。
……
下午，路終于通了，警車將汪大全和幾個村民帶走。
小王坐在車上一直在看筆錄，感嘆這案子真是曲折離奇。
小寒則是若有所思，“陳隊，你說赫宇洪到底愛沒愛過何花，或者梅梅。如果當初沒有赫木匠逼迫，也不會有后來的惡魔洪先生吧。”
“人的感情往往都是復雜的，說愛太籠統，但即便兇手再如何有可憐的過去，也不是犯罪的理由，想想他慘害了多少個家庭。”陳立想起什么，“對于吳陽說的線索，那年赫宇洪突然回到市里的事，調查如何？”
現在想來，赫宇洪當時領著的男孩按年齡算，應該就是白淼生的兒子，現在基本確定赫宇洪就是洪先生，但這里有個邏輯問題。
之前從邢凱旋口中得知，一開始拐賣組織里，給那個背景大人物做事的是白哥，白哥的女兒被洪先生騙了以后，抓到洪先生，洪先生被大人物保下來，并且取而代之了白哥，才有的后續。
而在汪大全的敘述里，卻是赫宇洪接手了赫木匠這攤，才接近的老板，也就是后來的背景大人物，按時間應該在白哥之前就認識了大人物，所以這中間到底怎么回事？
赫宇洪到底是不是洪先生？
但對這個問題，小寒劃分了一下時間線。
“首先赫宇洪接手赫木匠的攤子后，這個聚點就沒了，即便搭上了老板，難到上面就能讓這個多年來用的好好地聚點荒廢了嗎。我認為不是，中間肯定出了什么事。如果赫宇洪為了上位，架空了赫木匠，把他爸的人都換了，也沒必要把這據點弄沒了。
所以我懷疑，據點是赫宇洪故意毀了的，為了報仇。
沒了后，赫宇洪不一定是被那個老板調走了，也許是他自己跑掉了。
要知道，他在那經受過巨大恥辱，成為一生的心理陰影，他怎么可能還留在那，或許當時所謂的換人就是為了毀了那個地方。
人在徹底成為魔鬼之前，徹底墮入黑暗前，都會有一段心理掙扎，這在心理學上非常正常。
我覺得他有段時間，在毀掉一切后，尤其是在何花母女死了后，對他的人生沖擊肯定很大，他肯定掙扎了一段時間，并且離開了那個組織。
因為你看他在邢凱旋許輕柔等人的敘述里，都是孤家寡人租房子，哄騙帶著女兒的母親，這中間沒有別人參與，最后也沒拐賣婦女，如果他當時還在那個組織中，不會單獨行動更不會放過母女二人。
我覺得，這個時間線上，應該是他一個人做的，由于當初受到刺激，他的某些功能必須要達到相同的刺激下才能在心理上得到紓解，所以才會犯案。
可到白淼的時候，再次碰見了以前的老板，而此時那個老板已經平步青云的成為了大人物的接班人。
那個老板才會保下赫宇洪。
不然為什么那么謹慎的組織會突然收編他，必然是對他了解，并且覺得他當初做的事很干凈利落，可用之。
至于白哥，我也不認為僅僅是剛回歸的赫宇洪就能弄死的，如果白哥幫上面的人做了很多年的事，勢力必然大了，如果你是老板會不會忌憚，所以也不過是借刀殺人而已。”
不得不說，小寒分析的非常合理，“這些咱們除非抓到赫宇洪或者他的背景，否則也許永遠都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么，但現在唯一可以查的線索，是那個被赫宇洪帶回老家露過面的男孩，很可能就是當年白淼的兒子。”
所以，現在有一個關鍵的線索，就是赫宇洪帶著的那個男孩去哪了。
如果查到了赫宇洪兒子的下落，放出消息，或許就能引來白淼。
而白淼這個人物太重要了，她既了解洪先生，也了解葉小瑤，更見過馮嚴，或許她是解開這個案子，抓到這些人的關鍵。
然而信息科那邊查遍了那個時間段縣城里人口的基本情況，尤其是領養男孩的家庭，追根溯源到福利機構，領養手續，都沒有發現異常的，陳立看著電腦上的資料，搖著頭，“這么查不行，你覺得赫宇洪就算把孩子送到外面，會走正規領養程序？”
“可當年的出生證明和戶口登記，并沒有什么特殊出現的孩子，就算大量走訪，也未必查得到，畢竟禹縣當年動遷的不少，很難通過走訪排查出來誰家的兒子奇怪。”實習生說到。
所以就沒有辦法了嗎？
“倒也不是。現代科技比前些年進步不少，如果是赫宇洪的兒子，技術那邊可以通過人臉成像模擬對比度判斷，誰最大可能是赫宇洪的兒子，而且大數據電腦篩選，就算把禹縣年齡相符的當年戶籍登記的人全都篩一遍，也不難。
因為正好禹縣前些年戶籍改革，看日期，那個男孩如果真的被留在誰家，肯定登記過照片。但這個篩選估計要好幾天。”
何志明在會上突然說道，這個消息引起了專案組的議論，主要是這技術太新了，很多人都沒聽過，包括陳立。
“京城那邊剛有，估計要一個多禮拜。”
“那也很快了。”
陳立則想了想，讓人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不管如何，如果那個白淼還活著，找到這個孩子應該是白淼最希望看到的了，所以如果能引來白淼最好不過。”
但陳立也知道白淼肯定非常謹慎，畢竟她真的來自首，一定會暴露現在的身份，那就多了一份危險，無論是洪先生還是葉小瑤，估計都不會讓她現身。
但若她想結束這種逃亡的日子，并且找到她的兒子，現在陳立這個做法，無疑是遞出了橄欖枝。
陳立也是在賭，賭一個漂泊半生尋找兒子的女人的選擇。
而另一邊，專案組調查紀莫年提供的梁旭筆記上的人的線索，有了最新消息。
陳立看了紀莫年外公的新聞，本不欲這段時間打擾他，但他覺得梁旭的事，紀莫年應該想知道。
雖然沒寄予什么希望，還是撥通了電話，卻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