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技術偵查科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紙張翻動以及鼠標按動的聲音。
因為臨時要查莫如暉車輛的行動軌跡,張智把看了一半的卷宗先放到一邊,那里全是近十五年的女童失蹤案的卷宗。
技偵科在檢查了地窖里的水鉆發卡和串珠手鏈后,初步判斷不是近幾年的產品,結合磨損和老化情況判斷,幫張智把篩查范圍縮小到了十到十五年之前的失蹤案。
榕城是個副省會城市,城市面積大,常住人口多,每年失蹤兒童案都能有數十起,大部分都是一些離婚搶孩子,或者孩子不小心走失的案子,這一類案子基本都會在短期破獲。
但是一旦涉及到兒童拐賣類的,想要破案難度就非常大,尤其是早期天網還未健全,兒童指紋與DNA提取數據不足,一旦丟失,警方便要面臨大海撈針一般的困境。
張智當初剛進警隊時,在區分局刑警中隊里,正是因為出色的人眼識別能力,偵破了兩起兒童拐賣案件。
于是就被市局看中,拼命搶回刑偵支隊,以支援各區類似案件。
沒想到這次的連環兇殺案居然又讓他干上老本行了。
陳楚這個實習刑警目前只能干一些打雜輔助的事情,他見張智忙著查行車軌跡,就主動請纓來幫著篩選女童失蹤案的卷宗。
“篩過的我已經還回積案科了,這邊是我還沒來得及看的,你先翻一翻吧,回頭我來跟你講怎么選?!?/p>
張智灌了一口濃茶,放下杯子。
他抱起一大摞卷宗放在懷里,腳一蹬地,坐在轉椅里來了一個漂移,瞬間從自己座位滑到陳楚的座位邊兒上。
陳楚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嘟囔道:“張哥,你再折騰這個椅子,保不齊又要掉輪子了!”
“什么叫又要,分明是那個凳子質量不好,再說我哪兒有那么胖,還能把椅子給壓壞啊!”
張智白了陳楚一眼,把懷里的卷宗堆在陳楚桌上。自己又滑回辦公桌前繼續篩監控。
陳楚拍了拍滿是紙沫子的牛皮紙檔案盒,隨便抽了一盒開始看起來。
看了沒幾分鐘,陳楚突然顫著嗓子叫到:“哥!哥你快來,你瞅瞅這個發卡!是不是跟你們在地窖里見的那個一模一樣!”
張智不耐煩地又滑移過來,“哪兒那么容易找到啊,你別瞎咋呼,認真比對!”
“你看呀!”
陳楚把失蹤女孩的7寸照片懟在張智眼前。
張智瞪大眼睛仔細看了一眼,又拿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擦!真的假的!”
張智從椅子上一蹦而起,也顧不得滑椅子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自己桌上,把那裝在證物袋里的發卡拿來和照片并在一起。
雖然過了十年時光,水鉆早已老化甚至脫落了涂層,但是不管是造型還是顏色,張智手中的都和照片里那個失蹤女童頭上的,一模一樣。
張智木著臉,把照片和發卡放下,轉身面對正一臉忐忑的陳楚。
“怎么了哥,難道我看錯了?”
張智飛撲過去,抱著陳楚的腦袋懟著他的額頭狠親了一大口。
嘴里罵罵咧咧:“我真是操了,你這小子的運氣真他娘的絕了!我翻了一天毛用沒有,你小子隨便一抽,竟然就找到了!”
陳楚嘿嘿傻笑,都顧不得去擦自己腦門兒的口水印子了。
“一般一般,就是偶爾中個再來一瓶什么的,也沒有那么好運?!?/p>
張智顧不上和他耍寶嘮嗑兒了,抱著那份卷宗就開始研究,還不忘使喚陳楚。
“去,別閑著,發揮你的運氣,去篩監控去,給我找找那個車的行車軌跡?!?/p>
夜幕降臨時,程亦安和吳謝池、嚴學友告別了在富寧康養值班的譚明亮,回到市局,在門口和剛剛回來的韓焱撞了個正著。
看韓焱一臉郁悶的樣子,就知道他今天在莫小松的家里沒啥收獲。
“你們呢?今天有啥成果?”韓焱問。
吳謝池答道:“莫如暉的車輛行蹤還不明,富寧康養的停車場里沒找到。那個輪椅也沒有找到,目前懷疑是放在車里了。療養院的車輛進出場痕跡顯示,莫如暉的車在10月14日出了療養院后,就再也沒有進入過,不知道這期間莫小松是如何回療養院的。他的行蹤也缺乏佐證,療養院的人都表示基本每天能見到他,但是這種證據偏差太大,視頻又已經被覆蓋了,我們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指紋、DNA,要么找到兇器。”
韓焱揉了把下巴,說:“莫小松家里也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什么痕跡都沒有,更別說兇器物證了,必須要盡快找到他的車,除非莫小松還有什么秘密基地,否則車上應該有他存的東西?!?/p>
今日大家收獲都不大,步伐都顯得格外沉重,然而進到二樓辦公室里,卻見張智和陳楚如哼哈二將一般堵在門口。
陳楚的臉上仿佛掛了四個大字“快點夸我”,而張智的臉上也仿佛有四個大字,“快點夸他”。
“怎么了這是!今天迎接的儀式感這么強?”
韓焱莫名其妙,在兩人頭上各薅了一把,視若無睹地進門了。
“韓哥,你都不問問我們今天下午有什么收獲嗎?”陳楚眨巴著清澈的眼睛,追在韓焱身后問。
吳謝池用眼神問了一下跟在后面的張智,張智很是一言難盡地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我覺得吧,選擇大于努力,而運氣大于選擇,以后咱們查案子之前啊,最好拜一拜陳楚!這貨是個錦鯉??!”
“錦鯉?怎么說?是陳楚的運氣特別好嗎?”程亦安好奇問道。
張智悲憤道:“一共一百三十二個失蹤案卷宗,我看了七個小時,排除了二十八個,還剩一百多份,我去查莫如暉的車了,就讓陳楚學著看卷宗,結果這小子隨手拿了一份,哎你猜怎么著,他就找到了!這他娘的是什么運氣?他這樣襯托的前面看了七個小時的我,好像個小丑?。 ?/p>
程亦安吳謝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