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解決掉作惡的徐曉杰,又可以擺脫家里的吸血鬼弟弟。
對田薇薇來說,可不就是一石二鳥嗎?
可是以田薇薇的社會關(guān)系,還有她當(dāng)前的身體狀態(tài),她有能力策劃這些嗎?
程亦安二人離開接待室,在角落里交流思路。
程亦安說了自己針對田薇薇的猜想。
吳謝池倒是有不同的意見。
“以當(dāng)前的證據(jù)來看,田薇薇是被動接受這一切發(fā)生的,她沒有主動權(quán),比如說田母會不會起意按照神秘人的說法去找徐曉杰,田磊磊會不會去應(yīng)聘徐園的工作,這些田薇薇都是無法掌控的,我認(rèn)為田薇薇不太可能是那個策劃的人。”
程亦安微微一笑,點出剛剛吳謝池所說話中的一個盲區(qū):“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在外界看來,徐曉杰賠償二十萬,他和田家就算了結(jié)了,神秘人又不知道田薇薇懷孕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田家人在找徐曉杰?神秘人又憑什么認(rèn)為,靠他幾句話,就能吸引來田磊磊?畢竟如果是田薇薇自己接到了電話,她是肯定不會輕易相信的吧!正是因為鬼迷心竅的田母聽到了電話,才會指使田磊磊去應(yīng)聘徐園做工。也就是,這個打來電話的人,他既知道田薇薇懷孕了,也知道田家人的小算盤,更知道田薇薇的處境,所以他的計劃才能做到這么恰到好處,一切都順理成章。田薇薇無辜被動的,就實現(xiàn)了她的目標(biāo),一石二鳥。”
吳謝池不得不承認(rèn),程亦安的這個思考角度確實很有道理,神秘人他不可能未卜先知,他能安排這一切,要么是有人告訴了他這些信息,要么是有人配合他。
而這個人,除了田薇薇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
只有她是身在局中,且和神秘人目標(biāo)一致的,那就是殺死徐曉杰。
“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那田薇薇暫時不能放走了,還需要從她口中獲取更多有關(guān)神秘人的線索,只是她如今這個情況也不能拘留啊。”
吳謝池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有了打算,“我們請婦聯(lián)介入吧,婦聯(lián)有庇護(hù)所,像田薇薇這種性犯罪的受害者,又懷著孕,還遭受家庭的語言暴力或者肢體暴力,應(yīng)該是滿足庇護(hù)條件的,這樣她的行動可控,安全也有所保障,否則如果她媽媽知道田磊磊涉案與她可能相關(guān),那她的日子就難了。”
程亦安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稱贊道:“小吳警官心地善良,腦瓜子還靈光!”
于是吳謝池去協(xié)調(diào)婦聯(lián)那邊介入,程亦安則前往二號接待室,去會會田薇薇的媽媽。
來到二號接待室門口,韓焱居然站在外面抽煙。
程亦安好奇:“怎么了?還沒開始問?”
韓焱一臉一言難盡,沖著單向玻璃另一側(cè)揚了揚下巴。
“瞅瞅,見識人類的多樣性!”
程亦安疑惑地看過去,只見一個膀大腰圓的大媽正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哭還一邊嘴里絮絮叨叨。
程亦安以為她是在心疼田磊磊被抓,細(xì)細(xì)一聽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大媽在給徐曉杰哭喪。
她念念有詞地哭訴她的好女婿徐曉杰死得有多么可惜,她有多么命苦,好不容易為女兒找了一個金龜婿,竟然還沒一個龜活得長。
程亦安聽得差點笑出來。
“就跟她說了田磊磊可能涉及的案件,說了徐曉杰死了,結(jié)果她就撲通往地下一坐開始唱念做打,跟演戲似的,那眼淚說來就來,我趕緊出來了,這誰扛得住啊!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怎么嚇唬她了。”韓焱一臉無語地說。
他當(dāng)了這些年刑警、審了這么多嫌疑人,就沒見過這種現(xiàn)場哭喪的,關(guān)鍵哭的對象還是她上趕著認(rèn)的未來女婿。
那徐曉杰跟田薇薇啥關(guān)系都沒有,無媒無聘,算哪門子的女婿?
更別提這徐曉杰還是性侵她女兒的人,難道就因為徐曉杰有錢,就可以粉飾掉他身上的罪惡嗎?就可以無視女兒的痛苦、一廂情愿把一個強奸犯當(dāng)女婿嗎?
男警察也許會對大媽有所忌諱,程亦安反而無所顧忌。
她推開門,冷臉對地上的田母喝道:“不知道這里是公安局嗎?哭鬧這么大聲音,是想妨礙公務(wù)嗎?”
哭聲驟然一停,滿臉鼻涕眼淚的田母抬頭看向程亦安,那表情倒是真有幾分傷心。
田母這個人,程亦安從村干部口中聽到的形象,是一位忍辱負(fù)重、吃苦耐勞的賢惠妻子。而從田薇薇口中聽到的,則是一個重男輕女、貪婪無知的母親。
此刻程亦安看到的,卻是一個黝黑、憨厚的普通老大媽,丟在人群里都不起眼兒的那種。眉目間依稀能看到幾分田薇薇的清秀影子。
“收起眼淚,坐在椅子上,你還想不想讓我們查清真相,還田磊磊一個清白了?你當(dāng)家屬的不配合我們,我們怎么查案?”程亦安聲色俱厲地嚇唬了兩句,田母竟然真聽話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程亦安之前在魚峰區(qū)工作時,時常和基層的民警有工作交集,他們傳授了她不少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經(jīng)驗。
對于像田母這樣的中老年婦女,她們受教育程度低,日常對司法機構(gòu)的認(rèn)知都來源于電視劇、戲劇。對于官方、對于權(quán)威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有一種骨子里的欺軟怕硬。
你對他們越客氣,他們反而越會看輕,認(rèn)為不是當(dāng)官兒的,是來糊弄他們的。
你若是對他們兇悍一點兒,他們反而會認(rèn)為你底氣十足,有所依仗。
程亦安牛刀小試,果然效果斐然。韓焱悄悄給她點了個贊,也走進(jìn)問詢室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和田磊磊是什么關(guān)系!”
田母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李玉鳳!田磊磊是我兒子,他不可能殺我女婿的,你們肯定是抓錯了人!”
“問什么你答什么,不要瞎回答!”程亦安一拍桌子,眼睛拼命瞪大,顯出幾分兇相。
李玉鳳被瞪得不自在,稍稍往后坐了點兒,小聲說:“知道了。”
“徐曉杰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是我未來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