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徐園提取到的胰島素筆針頭經過法醫和痕檢的比對,證實徐曉杰頸部的針孔正是由同款針孔造成的。
換句話說,給徐曉杰注射胰島素的工具,極有可能是兇手在徐園就地取材。
黃海帶著南嶺分局的警力開始在徐園各個角落搜查兇器,就連積攢了幾天的垃圾都沒放過。
而程亦安和吳謝池則對照徐園的監控點位,開始倒推兇手可能身處的位置。
這個思路是來源于吳謝池。
吳謝池這兩天一直在反復思考兇手為什么要斷電。
明明兇手殺人的地方就在配電房附近,他明知道斷電后很快會有人前來檢查,為什么一定要把電斷了?
從結果倒推目的,兇手他想通過斷電來隱匿他的行蹤,他不想被監控拍到,那么他一定處在監控點位附近,或者他前往泳池的路徑一定會被監控拍到。
吳謝池找來了徐園的監控點位圖,根據點位圖來分析兇手可能出現的路徑。
兇手想要斷電,首先就要避開監控點位,前往配電房。
之前吳謝池還懷疑是否有定時裝置自動斷電,但是后面排除了這個可能。
一方面是田磊磊和徐曉杰發生沖突的時間是不可控的,兇手無法提前預判兩人交流什么時候結束,停電太早或太晚都有可能讓徐曉杰離開案發地,影響兇手后續的作案計劃。
根據法醫的推測,以徐曉杰體內的胰島素含量,他即使不被丟入泳池,也會有生命危險。只是死亡的時間可能滯后于溺水死亡時間。但假如期間被人及時發現送進醫院,那徐曉杰也還是有一點概率被搶救過來。
兇手想要確保徐曉杰的死亡,那他要么拉長徐曉杰被發現的時間,要么盡快結束徐曉杰的生命。
而徐曉杰作為徐家的核心人物,又在操辦徐友昌的壽宴,各方都在積極聯絡他,長時間失蹤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所以兇手必須讓徐曉杰盡快徹底死亡,那么泳池,在兇手的計劃中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可以確保徐曉杰在數分鐘內失去生命。
“綜合以上原因,兇手一定要精確控制停電的時機,好讓徐曉杰在停電時,正好停留在泳池附近。那么采用定時裝置自動斷電就顯然不夠靈活了,而且根據李雨菲所說,徐園之前幾乎沒怎么停過電,兇手沒有機會測試裝置的可靠性,如果裝置并不能成功斷電,那他也就浪費了一次寶貴的時機。對比不可控的機械,還是人工操作更加靠譜。”吳謝池一邊在圖紙上比劃路線,一邊解釋道。
程亦安指著圖紙上徐曉杰最終消失的那個盲區,那里距離配電房的門口不過五六米的距離。
“也就是說,斷電是兇手手動操作的!那么有沒有可能兇手在行兇前就躲在配電房里,時刻窺探著泳池邊那邊的動靜?”
“這確實是一種可能性,所以目前我們要先篩選出可以躲避監控,到達配電房的幾條路徑,然后核查周邊的監控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絲馬跡了?!?/p>
就在吳謝池和程亦安這邊研究兇手路線時,另一半搜查徐園的黃海卻發現了一個疏漏。
他們之前在核查李雨菲的藥品臺賬時,僅僅核對了冰箱內的藥物和臺賬吻合,沒有丟失的情況。而一次性針頭屬于耗材,沒有精確統計過數量,無法核實。
卻漏掉了徐友昌之前正在使用的那只胰島素筆,根據李雨菲回憶,那只筆里大概還剩余有一百單位的胰島素,因為徐友昌在案發那天換了胰島素泵,這只之前在用的胰島素筆失去作用后,就被放在藥品盒內無人問津。
黃海想給搜證的警察們找一個相對準確的參照物,便讓李雨菲拿幾款常用的注射工具來給大家參考,李雨菲驚訝地發現,之前那只沒有用完的胰島素筆竟然不見了!
“你最后一次見到那只胰島素筆是什么時間?”黃海狐疑地盯著李雨菲,不怪他懷疑,這些藥品正是這位女管家負責整理的,她本應在徐友昌更換胰島素泵后,收好剩下的藥品及器材,如今警方尋找,她卻說不見了。
李雨菲急得額頭直冒汗,她失了冷靜,結結巴巴地說:“那天、那天徐董在地下室里辦公,我把他的常用物品都搬了下去,包括他的小藥箱。胰島素筆就裝在藥箱里。當天中午午餐前,我還為他注射了一次,用完后就放回了藥箱。然后下午家庭醫生過來,給我培訓了胰島素泵的安裝流程,我就趁著熟練給徐董把泵裝上了。后面徐董就不需要每頓注射胰島素,那個筆也就沒有了用處,我本來是計劃晚餐后為徐董收拾影音室時,再收起來,可、可晚餐還沒來得及吃,小徐總就出事了,這些天警方也要我們不要隨便打掃,徐董身體不佳,一直也沒有辦公,影音室里我就還沒有整理,是黃警官你今天讓我準備,我才想起去拿來給你們參考,結果發現不見了!”
“也就是說,案發當天的中午,你還使用過,之后,因為用不上,所以也就沒有在意過這只筆的去處!”
“對的對的!”李雨菲忙不迭地點頭,“東西小巧的一根,放在小藥箱里很不起眼,就在影音室的邊柜上放著,后面誰拿走了,我是真的不知情!”
韓焱雙手抱臂,不緊不慢地走了兩步,站定之后,說:“調取地下室的監控,當天午飯后進入過影音室的人,都有可能拿走胰島素筆,而拿走胰島素筆的人,無疑嫌疑最大!”
很快,監控調取出來了,從午飯后到停電前,進入過影音室的人有:徐友昌的助理趙晨光、徐明昌、徐婕寧以及李雨菲。
兇手范圍再一次縮小到這幾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