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焱脫離危險,是這段時間以來,程亦安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原本沉甸甸的心情也驟然輕松起來。
會議結束后,程亦安和吳謝池直接來到了林陸一的辦公室。
林陸一叫了一桌外賣,正等著他們。
“聽陳楚說你們忙了一天,飯都沒顧得上吃,我就叫了附近蒸菜館的外賣,剛剛送來的還熱乎呢,一起墊墊肚子吧!”
程亦安有些遲疑,她還惦記著剛才會上宋玉成說的要抓緊審訊張家權的話。
林陸一無奈道:“哎呦真是服了你們這些工作狂,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個道理聽過吧。來來來,坐下一邊吃飯,我一邊跟你們說下那個醫療機構的調查情況。”
有了這個胡蘿卜在前,程亦安和吳謝池這兩個倔驢也只能乖乖坐下吃飯。
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狀態時,人是察覺不到饑餓的。
此時外賣蓋子一掀開,熱騰騰的蒸汽帶著濃郁的肉香,瞬間激得程亦安肚子鳴叫起來,聲音大得讓另外兩人都聽見了。
“哈哈哈還說要查案,餓著肚子怎么查案,快吃快吃!”
林陸一忍俊不禁,笑著幫她拆餐具。
程亦安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端起飯碗迅速地吃了起來。
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必須要有充足的精力。
蒸菜的香氣在辦公室里彌漫,驅散了些許疲憊和壓抑的氣氛。
林陸一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笑著說道:“你們倆啊,真是拼命三郎。案子再急,也得先填飽肚子,不然哪有力氣抓壞人?”
程亦安扒了幾口飯,感覺胃里暖和了些,她眼尾余光掃見吳謝池,發現他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只是機械地戳著碗里的米飯,眼神有些渙散,顯然是心里有事。
“吳謝池,”她輕聲叫了他一聲,“你怎么不吃?再不吃菜都涼了。一會兒張家權那邊手續辦完了,晚上要連夜審訊,多吃點兒補補體力。”
吳謝池像是被突然拉回現實,愣了一下,隨即勉強扯了扯嘴角:“哦,沒事,我就是……沒什么胃口。”
林陸一瞥了他一眼,挪了一盒蒸排骨放到吳謝池面前,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沒胃口也得吃,你這臉色都快跟白紙一樣了。案子再大,也得先照顧好自己。不然還沒抓到壞人,你自己先倒下了,那可不行。咱們韓副隊已經受傷了,隊里可經不起再損失一員大將。”
聽到韓焱的名字,吳謝池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輕輕放下碗筷,神情凝重地對林陸一道:“林警官,你剛才說醫療機構的調查情況,有什么新發現嗎?”
林陸一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是放不下這個,罷了罷了,你們先吃著,我給你們說說情況。”
他放下筷子,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從案發時間,結合目前已經知道參與者有張家權,我根據當年這些醫療機構的硬件設施水平,距離通河渠的距離,以及交叉富寧康養幕后股東名單的社會關系,初步排查出來了一個地方,紫荊花婦產醫院。這是一家成立于二十五年前的私立婦產醫院,主要提供高端孕產服務,收費高昂。其院區就在通河渠邊上,號稱有江景病房,環境高檔。這個醫院配套設施在當年來說,是遠超于一般的婦幼保健院的。而讓我將這個醫院與案子聯系起來的最主要因素是,醫院的股東里有一個人,同時也在富寧康養股東名單內!”
“是誰?”
程亦安立刻追問道。
吳謝池卻表現得很緊張,塑料一次性碗都被他捏變形了,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林陸一。
林陸一看了眼資料說:“是一個叫鐘家邦的老人,根據資料,這個人是從港島移居內陸的港商,他投資了這個紫荊花婦產醫院,還投資了富寧康養,但奇怪的是,這個人也是下落不明的狀態,近十年名下沒有電話號碼、沒有銀行動賬,沒有公共交通出行信息,和當初陳建國的情況極其相似。而最關鍵的是,他沒有家人,登記顯示他是獨身一人,沒有婚姻關系,從三十多年前遷居內地后,除了在十六年前證件到期更換時出現過外,其他時間,網上查不到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林陸一把手上的資料遞給吳謝池,資料上,一個表情和藹、頭發花白的老人目光溫和地看著鏡頭。
吳謝池視線死死釘在資料上,他的手在微微發顫,而且越抖越厲害,直至根本握不住資料,紙張散了一地。
程亦安顧不上去管地上的資料,她一把抓住吳謝池的肩膀,用力幫他控制顫抖。
吳謝池呼吸急促,眼神發直,額頭上在短時間內便滲出了冷汗,嘴唇哆嗦著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吳謝池!你怎么了,深呼吸!”程亦安慌了,大聲呼喚他。
吳謝池沒有回應,或者說,他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他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人影像是被水浸濕了一般,扭曲成一團。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像是擂鼓一般,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吳謝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手指緊緊攥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我沒事……”
他試圖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有定期服用的藥嗎?”程亦安扶住他的手臂,此刻的吳謝池搖搖欲墜,仿佛一個體弱的病人。
“我沒事……我要見宋隊,我需要立刻回家一趟!”
他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見宋隊?回家?
程亦安瞬間把他這異常與剛剛那份資料上的信息聯系了起來。
林陸一幫著程亦安把吳謝池半強迫地按坐在了沙發上。
程亦安半蹲在吳謝池面前,雙手控制著吳謝池的腦袋,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吳謝池,你之前說,當醫療機構查清后,你會原原本本把你近期狀態異常的原因告訴我,現在,我不用你告訴我,我說,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這起案子,你的生父宋澤平是否參與其中?緬甸超,在榕城的人脈,是否就是宋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