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忠的瞳孔驟然一縮,其余幾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她果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是了,只有沈舟,才能是‘逆轉’。
魏行知盯著沈舟的眸子一陣震顫……
她到底經歷過什么,才能獲得這樣一個‘赦免’,又在無數次極度的痛苦中不斷超越極限,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第一次認為,自己做不到。
張文忠也做不到。
他尚且屬于正常人的精神狀態就已經決定了,他不可能掌握‘逆轉’!
張文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緩緩閉上雙眼,臉上的痛苦已成為釋然。
他笑了笑,緩緩開口。
“動手吧,利落點!”
沈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緩緩起身,那雙掌心中,寒氣凝聚,鋒利的冰凌迅速逐漸成形。
凜冽的寒光在眸中閃過,在場的幾人心中皆是一沉。
張文忠要被終結了。
許警官輕輕嘆了口氣,終是不忍目睹這一幕,緩緩轉過身去,背影顯得格外沉重。
張文忠留給她的印象不算多好,但也絕不算差。
可她剛要閉上眼,身后卻傳來唐驍云的叫喊聲。
“誒誒誒誒!丫放開我!”
回過頭時,二哈已經控制住唐驍云,用力扼著他的手腕,輕輕觸了一下張文忠的一角。
而沈舟的手中,那根閃著寒光的冰凌正迅速融化,顏色由清冷的銀白轉為乳黃。
手心的觸感由冰冷變為溫熱,由光滑變為粘稠。
沈舟怔怔地垂下眼簾,目光中滿是愕然,聚焦于那只依然留存著些許奇怪液體的手上......
這他媽......是豆汁兒......?
她的面色復雜極了,可身體卻僵在原處,遲遲沒再動手。
此時此刻,張文忠重制了唐驍云的‘偽神’,并成了沈舟的神。
能讓她白嫖幾碗豆汁兒的神......
“哈......哈哈......”
唐驍云的目光落在沈舟略顯凌亂的身影上。
可他被大哈牢牢地摁在墻邊,動彈不得,只得勉強擠出了幾聲干巴巴的尬笑。
“你瞧見了昂,小爺是被逼的昂......”
“你們這是何必。”
張文忠也感受到了一切,緩緩張開雙眼,對大哈和二哈說道:
“我始終是活不了的。”
大哈擋在張文忠身前,死死瞪著沈舟,語氣里盡是堅決。
“沈舟,你已經被‘偽神’赦免了,再敢動手,你就會被判定為弒神!”
“老板,我要做的就是盡力,大不了那就一起死!”,二哈也說道。
張文忠長嘆了口氣,眸中一陣顫動。
“咳......大哈啊,你怎么還是這個性子......”
他最擔心的不是死亡。
而是自己走了之后,大哈二哈該怎么辦,客棧又該怎么辦。
大哈聞聲,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緩緩屈膝半跪在張文忠的跟前。
那雙平日里堅毅的眸子,此刻竟盈滿了晶瑩的淚光。
張文忠艱難地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大哈的腦袋,說道:
“傻小子,知不知道,你們被她利用了......”
大哈和二哈一時間竟有些發懵,表情也僵住了片刻。
“丫還真是眉毛下面掛倆蛋,只會眨不會看啊!要不是小爺自愿,能讓你這么輕易逮住?”
唐驍云一邊掙扎,一邊對壓制著自己的二哈喊叫。
可捏得他手腕生疼粗糙手掌紋絲未動,他只得調整出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對沈舟悻悻說道:
“老沈啊,您也別愣著了,通知你家主神來干活吧,讓他趕緊把小爺松開。”
沈舟一臉無奈,為了不讓自己順手捏死這煩人的金毛,她將目光移向別處......
她不免有些同情自己,自己只是來執行上級下達的任務而已。
可在一天之內,她就被迫見識了人類物種多樣性與奇怪‘赦免’多樣性......
張文忠微微仰頭,將眼神定格于魏行知。
“你想用我的命見到主神,那便答應我一件事吧,否則,我現在自我了斷的話,你一樣見不到她。”
“可以。”,魏行知淡然道。
張文忠這才放心下來,接著說道:
“我死了之后,幫我安頓好這間客棧,也照顧好客棧的人。”
大哈和二哈的目光微微顫動,他們的情緒,幾乎要被張文忠的話生生撕裂。
而唐驍云,則是趁機擺脫了二哈的束縛。
他一邊揉搓著被捏得泛紅的手腕,一邊迅速向旁側逃開,和二哈拉開安全距離。
交代好后事,張文忠便閉上雙目,靠在身后的墻上,將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沈舟拿起對講機,剛準備說些什么。
可霎時,煞白的光影倏忽掠過,緊接著,一道身影便赫然出現在幾人面前!
她……便是主神了?
來者是個約莫四十歲的女人,身著一件斑斕駁雜的白大褂,其上點點斑斑,似乎是各種實驗試劑的痕跡。
她的手中,甚至還握著一根試管!
這位主神也與幾人想象中的大有出入。
瞧著模樣,她大概是名科研工作者,面容溫和而不失嚴肅。
沈舟見了她,原本瘋癲的表情竟露出幾分敬意。
“玄冥大人,我搞不定了,抱歉。”
她微微頷首,對被稱作玄冥的女人致歉。
玄冥……
魏行知將這個名字在腦海中重復了一遍。
這是上古五行神中的水神。
難怪,沈舟的赦免是‘霜降’,和水有關。
玄冥步伐從容,緩緩踱至沈舟的身前。
沈舟身材高挑,玄冥不得不抬頭,目光才能對上她垂下的眸子……
可接著,她猛地抬手,握住沈舟的衣領,將她拉至面前!
“小舟舟,都說了,別叫我大人,要叫老師!!”
果然……
被稱作主神的,怎么會是正常人呢……
“老,老師……”
沈舟的話語略顯遲疑,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尷尬之色。
“好的老師,但,您可不可以也換個稱呼。”
玄冥沒回答沈舟的請求,只是輕輕冷哼一聲,不怒自威。
“你先跟我匯報一下,這個項目的設計,方法,以及失敗原因。”
“我……”,沈舟被玄冥一連串如連珠炮般的問題哽得半晌無語。
周圍的幾人也無不展露出震驚之色。
“嘶……”,唐驍云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對離得最近的許警官說道:
“我怎么感覺,這水神玄冥,這么像我高中班主任呢……”
許警官趕忙咂了咂嘴,示意他別亂說話。
好歹是能夠掌管規則的主神,要是激怒了她,大家恐怕都要遭殃。
沈舟就這么被玄冥揪著領口,眼神生無可戀地定格在一處,目光有些渙散。
她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竟敗給了一碗豆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