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么多事,怎么沒早告訴我,你有沒有受傷?”
司北耀眼神里都是關切,仔細查看著林念的情況,語氣中還有一絲埋怨。
林念心里一股暖意流出,目光溫柔地望著他。
“我沒事,這點小事可以解決的。”
“這是小事嗎,又是救人,又是著火,你總是處處逞強。”
男人說著捏了下林念小巧的鼻子,動作曖昧又寵溺。
林念見他額頭的發絲有些亂,眉頭也深鎖著,快要打出一個結來。
她伸著瘦弱的小手輕輕按在他的眉頭,一點點幫他舒展開,又將那些凌亂的短發撫平。
“別擔心了,以后我會小心的。”
司北耀因為她的小動作,擔憂的心緒平緩了下來。
他攬著少女的纖腰,像是怕她會離開一樣,牢牢抱著不肯撒手。
對面,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火焰燒毀了簡陋的小店,有消防車響著鳴笛開過來,消防員噴射出的水柱和大火對抗,周圍的店鋪也受了影響,所有人都在大喊著救火。
林念從司北耀的懷中抽身,走到白書悅旁邊去查看她的情況。
已經有醫生為她治療臉上的擦傷,還有胳膊處被繩子勒出的痕跡。
白書悅的右手掌緊握成拳,有紅色的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可無論醫生怎么勸說,她始終都不肯把手掌打開。
任由血液一滴滴落下來,將地面染成暗紅色的斑塊。
“邱明澤,她的情況怎么樣?”
司北耀邁著長腿走過來,對著正往白書悅手臂上涂藥的男醫生說。
被叫做邱明澤的醫生揚起清貴的面龐,俊朗的眉眼有些無奈,他搖搖頭。
“她掌心里有利器,可她不肯配合治療。”
林念蹲下來,聲音溫和的對白書悅說道:
“書悅,別害怕,你安全了,我會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把手掌打開,讓醫生幫你治傷好嗎?”
她說著,用手臂抱住好友,心疼地將頭靠近。
靜默半晌,白書悅的眼底有晶瑩的淚水涌出來,聽到地面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是金屬落地的聲音。
白書悅張開手掌,有一個鋒利的刀片從掌心掉落出來。
邱明澤將她的手掌翻過來時,發現掌心早已被刀片割得血肉模糊。
他抬起冷靜的雙眸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絕望少女,手上動作熟練地用醫用棉簽,紗布為她消毒,包扎。
當消毒液倒在白書悅的掌心時,她的手掌疼得不停抖動。
正常情況下,十指連心,掌心被刀割得如此嚴重,她本能地也會疼的叫出聲。
可面前的少女,像是個沒有知覺的木偶,紋絲不動。
她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在林念抱她時眼睛會轉動幾下,眼角會有淚流出來,大多數時候她的眼神都是空洞絕望的。
如果不是手掌的輕微顫抖,邱明澤甚至覺得她沒有痛覺神經,對于消毒液和棉簽的觸碰,她都感覺不到。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她現在的情形吧。
包扎完她的手掌,對面的火勢也得到了控制,幸好沒有其他人員受傷。
邱明澤說白書悅的狀況很不好,要帶她到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林念本想陪她一起去,可白家和盧家的事還要善后,她皺起眉頭犯了難。
司北耀看出她的顧慮,淡聲說道:
“邱明澤是我的好友,剛從國外回來,醫術很好,他會照顧白書悅的。”
他對著林念挑起英俊的劍眉,示意她放心。
林念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她轉身對邱明澤道:
“邱醫生,那就麻煩你照顧我的朋友,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會過去。”
“好,放心吧。”
林念又對白書悅道:“書悅,你和邱醫生先去醫院,家里的事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惦記這邊。”
白書悅臉上茫然的點頭,張了張口,卻什么都沒有說。
邱明澤扶白書悅上車的時候,從對面的人群中快速跑過來一個身影。
是白耀祖。
他撲倒在白書悅腳邊,抱住她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原本學生氣的臉上都是臟污,被淚水沖出一條條黑色的痕跡。
“姐,你別走!我錯了!你別丟下我們,你知不知道剛才爸爸和哥哥險些死掉了,你別再生氣了好嗎?”
他的哭聲很大,引得圍觀的人都向這邊看過來,人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白書悅扭過頭,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落下來。
她打傷父親,是為了逃命,為了自保。
父親和哥哥的無恥,一次次逼著她向朋友要錢,她一怒之下才放火燒了面館。
想著燒毀后,她的親人們就不會以此來威脅,盧家人也會放過她。
可當她看到大火燒起來時,心里是有一些后悔的,但已經晚了。
看著親弟弟這樣哭求,白書悅的心如針扎一般疼。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如果她狠不下心,就還會被白家人吸血,現在又加上個盧家,再心軟,她就會被這些人吃干抹凈。
林念好不容易將她救出來,不能再一次落到這些人手上。
“我已經說過了,不會再管你們任何一個人,我也不再是你姐,你放開我。”
白耀祖聽聞,抱得她更緊了,努力仰著頭乞求:
“姐姐,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以后爸爸和哥哥再欺負你,我一定站在你身邊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傷的,姐姐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見狀,司北耀向身邊的保鏢遞了個眼神,立即有兩個身強體壯的保鏢走過去,將跪在地上哭求的少年拉到旁邊。
白書悅有些不忍心,剛要伸手,卻停在半空,最后狠心地轉頭,坐進邱明澤的車內。
此時,白光明甩著干瘦的四肢跑過來,攔在車前。
他不停咳嗽,咳得半個身體都趴在車頭。
抬著如竹竿一樣的手指,指向車里的妹妹,大聲罵道:
“你個白眼狼,不顧家里的死活,招來個女土匪打傷咱爸,你還放火燒店,家里的錢都在這個店里,我要報警抓你,把你們這些人都抓起來,不想事情鬧大就賠錢,賠償我五十萬,不,一百萬!”
事已至此,作為親哥的白光明還只是想著要錢,絲毫沒有反省他們對白書悅造成的傷害,也根本不顧親妹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