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濃霧,視線豁然開朗。
魔域的太陽不似人間那般溫暖,像是隔著一層紗,灰蒙蒙的。
即使是青天白日,街上也都掛著顏色各異的燈。
各種顏色的燈隨著面前的一條街延綿成海,高低錯落有致,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道路上有孩童追逐打鬧,有小販吆喝叫賣,藝人雜耍……
光怪陸離的世界此刻盡數呈現在魏芷殊面前。
好像和人界的確沒什么不一樣。
魏芷殊想。
她踏入街道一路望去,街邊除了小販的叫賣聲,孩童互追的笑鬧聲,還有倚在門前穿著暴露的女人打量著街邊每一個路過的男子,看到年輕俊美的男子,便會笑盈盈的迎上去。
就如現在——
一名女子高喝一聲:“姐妹們快來呀,有上等貨!”
說完后便如一道旋風般出現在淮清面前,雙臂摟著他的胳膊,仰頭看著他,吃吃笑著:“喲,這位帥哥以前沒見過呀,打哪兒來的,要不要跟姐姐我去快活快活?”
與此同時,御陵峰的其他人也被這些行為大膽的魔修纏上。
他們身在大宗門,平時師尊管教極嚴,又因修道不沉溺兒女情愛,所以對于男女之事向來都看得很淡,即便是一個女人脫光了在他面前,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男子也就罷了,北域峰的大師姐青瑤也被女子纏上。
唯有魏芷殊瞧著面容稚嫩,是個小豆丁,被擠在了一旁。
面對魔修的百般挑逗,眾人一時間尷尷尬尬,焦頭爛額。
被擠到一旁的魏芷殊也沒想到魔域女子竟能開放至此。
她從書中曾了解魔界的一些事情,來時也有了心理準備,可萬萬沒有想到,還是準備少了。
想到往日里慵慵懶懶,閑閑散散的淮清也會有這么一天,便起了看熱鬧的心思。
淮清掙脫女子的手臂,相比其他人的慌亂,倒顯得鎮定從容:“姐姐自重。”
女子芳心大悅,咯咯笑著再次貼了上來:“你叫我姐姐?小嘴真甜,弟弟放心,姐姐技術不差的,定會讓你快活似神仙~”
“小妹妹,那幾個人跟你一起來的?”
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名身形佝僂,身材矮小的男人出現在魏芷殊面前,見他眼中泛著光,看著面前幾名年輕力壯的男子,毫不掩飾垂涎:“你把他們賣給我,如何?”
言語中仿佛是在買幾斤豬肉的口吻讓魏芷殊皺眉。
她淡淡道:“不賣。”
男人急了:“嘿,你這死丫頭,這么多男人吃得消嗎,賣我幾個怎么了?”
一旁的人哈哈大笑:“王所,你別白費功夫了,就你這磕磣模樣,就算吃再多的小白臉也變不成他們那樣,倒不如讓我送你一程,來世轉個好人家,生個好相貌,到時再想著爬二哥的床,說不定能成。”
王所大罵一句關你屁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魏芷殊,罵罵咧咧的走了。
這時,聽女子大罵一聲:“不舉?不舉你從老娘門口路過,喪氣,快滾!”
被嫌棄的淮清面上坦然鎮定,來到魏芷殊面前:“我們走。”
魏芷殊被淮清拉著手臂,身后的女子仍在罵罵咧咧。
魏芷殊扭頭看一眼還被糾纏的師兄師弟們,猶豫:“師兄他們……”
“不必理會,他們自有辦法脫身。”
二人走出了街巷,視線豁然一開。
魏芷殊看到遠處佇立著一座高塔,隱隱的泛著些紅光。
“那里,是什么地方?”
“孔雀樓。”
淮清道:“人很有可能會關在那里,那里戒備森嚴,除非持令牌進入,否則很難混進去。”
魏芷殊救人心切,看了一眼同樣眉頭微蹙,似在思索辦法的淮清,猶豫了一下:“我有個法子,不知當不當講。”
見她看著自己的目光又猶豫又思量,這樣子一看沒憋什么好屁,淮清道:“那就不講。”
魏芷殊一哽。
正欲說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公子,公子,你可別跑了,快回家吧!”
“告訴我爹,小爺我暫時不回去,如果你們再跟著,我便將你們通通都宰了!”
一名少年騎著馬狂奔而來,身后跟著數十人放聲大喊著。
“回去告訴我爹,我此番出來是給他討個兒媳婦回家的,若我因他討不到老婆,我就告訴我娘,你們都沒好果子吃!”
此話一出,追尋而來的人面露遲疑。
“公子是要去討老婆,真的假的?”
“應當是真的吧,公子這個月往外跑的次數比前幾個月都要多,若不是急著追媳婦兒,會這么急?”
“說的也是,既然如此,咱們就回去稟報閣主,咱們夫人心心念念盼著的兒媳婦兒終于有盼頭了。”
將這些話收入耳中,看著少年,魏芷殊來了主意,對淮清道:“我有一個最便捷的法子進入孔雀樓,你在這里等我。”
見魏芷殊目光直勾勾看著沖著他們過來的少年,淮清本能阻止,魏芷殊卻飛快沖了出去。
他就知道!
起手,淮清飛快在空中結印,飛快甩了出去。
魏芷殊只覺一陣清風拂過,眼睛一瞇,一道破空聲自耳邊擦過。
隨后便聽身后重重一摔,傳來哎喲哎喲的慘叫聲。
怎么回事?
扭頭,見少年被摔下了馬背,狼狽著地,似是被摔懵了,半晌未能回過神來。
“你這小公子怎么回事,走路不長眼?”
眼睜睜的,魏芷殊看到淮清施施然的走到少年的面前,掀起衣袍席地而坐,一臉不岔:“我走在路上都能被你撞到,你說,你要怎么賠?”
少年被摔懵了,抬起頭,看著淮清,傻愣愣的啊了一聲。
“啊什么,你剛才撞到我了,懂?”
魏芷殊一言難盡地看著淮清,自覺離譜。
這強行碰瓷比她準備毛遂自薦來當這小子未來老婆還要離譜。
況且這小子看樣子出自孔雀樓,從那里面出來的人,焉能簡單?
倒還不如她的法子。
魏芷殊定了定心神,心說若是此計不成,便將這少年強行打暈,人質在手,總歸是條路。
然而下一秒,就聽少年道:
“啊?對不住,你沒事吧?”
少年七手八腳的將淮清扶了起來,竟是一臉愧疚:“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是我的不是,你要怎么賠都聽你的。”
淮清狐疑的看他:“都聽我的?”
少年重重點頭:“對,都聽你的。”
淮清神色認真的看著他:“那我要你——”
話未說完,見少年一臉驚恐,捂住衣襟猛猛后退一大步,飛快的說:“在下不搞斷袖,請閣下自重!”
沒忍住,魏芷殊噗嗤笑出了聲。
少年回頭一看,便對上了魏芷殊含著笑的雙眸
少女雙眸明亮,要比魔域最亮的明珠還要亮。
少年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心也不受控制跳的飛快。
他期期艾艾道:“姑娘同這位大哥是一起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可有婚配,姑娘覺得在下如何?”
他深情款款的望著魏芷殊:“我好像,對姑娘一見鐘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