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說曾經(jīng)見過與淮清一模一樣額頭有印跡的人,是在前世。
那時她遭了葉霜的算計,還未被丟在山洞中囚禁起來,只是被師尊關(guān)在房中命其思過。
有幾日宗門格外的熱鬧,每個弟子臉上都帶著興奮。
姝雨曾偷偷潛入她的院子,說有位閉關(guān)許久的老祖要出關(guān),為了迎接老祖,所有人都在精心準備此事。
聽姝雨說,這位老祖閉關(guān)長達百年,甚至更久。
宗門上到宗主下到每位弟子都格外重視此次老祖出關(guān)。
畢竟這位老祖以一己之力支撐著整個宗門。
據(jù)說當年與魔界大戰(zhàn),這位老祖將魔族首領(lǐng)成功封印后,便也閉關(guān)不出。
閉關(guān)之前,這位老祖曾布下陣法,以已靈氣滋養(yǎng)著宗門的所有生靈,可以說,大家修行吸納的靈氣,皆是出自那位老祖。
老祖出關(guān),自當是鄭重對待。
大家都對老祖十分好奇,魏芷殊亦是如此。
只是姝雨消息有限,她只能在愈加熱鬧的氛圍中一遍遍的想著那位老祖的模樣。
也許是個白眉白發(fā)的老翁,又或者是位容顏不老的青年,一或者是個孩童稚兒。
魏芷殊以為那位老祖的存在,只能是在自己的腦海中,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會有朝一日與那位老祖有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那時師尊一反常態(tài)的解了她的禁閉,將她喚到面前噓寒問暖。
魏芷殊覺得受寵若驚,一一作答。
“小殊,可曾怨恨為師?”
魏芷殊不明所以,仍乖巧回答:“弟子不怨。”
青蓮點了點頭,將魏芷殊喚到面前,將一顆丹藥送到她面前。
“師尊,這是……”
“你如今諸位已到金丹后期,臨門一腳便可晉級,此丹名為凝靈丹,可助你順利晉級,你現(xiàn)在服下,為師為你護法。”
魏芷殊捧著丹藥受寵若驚。
她沒有急著服下,而是泛著不解:“師尊不是說修行一事當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若借助外力,難免有投機取巧之嫌,致使修為虛空,將來難成大道嗎?”
青蓮沒有回答:“老祖點名要御陵峰一名弟子陪他解悶,老祖氣勢強盛,你金丹修為難以承受。”
魏芷殊越發(fā)不解。
她甚是惶恐:“弟子魯莽,萬一弟子沖撞了老祖如何是好?”
她說的真切實意發(fā)自肺腑:“小師妹最是討人喜歡,不僅師尊,便是其他幾位仙尊也對小師妹贊不絕口,既然要討老祖歡心,為何不讓小師妹去?”
青蓮看著魏芷殊,語氣難得溫和,眉眼甚至染了慈愛:“你小師妹性子冒失,老祖不會喜歡,你性情穩(wěn)重,為師信你。”
魏芷殊仍舊不明白,可心底是歡喜的。
師尊向來偏愛小師妹,覺得小師妹樣樣都好,而眼下師尊竟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她,說明她在師尊的心中并非那般不堪。
魏芷殊不做猶豫,服下了丹藥。
雖然魏芷殊修為已到金丹后期,可她遲遲沒有摸到晉級的門路,也就是說,她晉級時機未到,如今又服用了如此猛烈的丹藥,靈氣瞬間如爆炸一般在她體內(nèi)流竄。
沒忍住,魏芷殊慘叫一聲,身體無法承受爆炸般的靈氣使得她肌膚表面開始滲出豆大般的血珠。
師尊如此看重她,她不能讓師尊失望。
她一定要晉級成功。
她要去見老祖!
魏芷殊咬緊牙關(guān),渾身如同被鮮血浸透。
望著這一幕,青蓮神色微微動容,可也僅此而已。
他本可以為魏芷殊灌輸靈力,緩解她的痛苦,也可提醒她此藥功效猛烈,服用半顆足以。
他本可以的。
但他是什么都沒有做,什么都沒有說。
只是靜靜的看著魏芷殊。
看著她咬緊牙根強撐,看著她因晉級而引來雷劫。
看著她為抵抗雷劫不停吐血。
直到雷霆散去,魏芷殊徹底晉級,他才緩步來到即將昏死的人面前。
魏芷殊奄奄一息:“師尊弟子沒有讓您失望,弟子已成功晉級。”
“你做的很好。”
沒有給魏芷殊任何喘息的時間,青蓮便讓她拖著傷體去清洗一番,換了身衣裳后讓人帶她去見老祖。
很奇怪,魏芷殊去見老祖的路上,遇到的每一名弟子,看她的眼神不似往日那般譏諷不屑,是嘆息,是惋惜,是幸災樂禍。
魏芷殊心中疑云重重。
直到見了那位老祖后,魏芷殊便恍然大悟。
為何師尊會一反常態(tài)將這樣的機會讓給她,為何每個見到她的弟子都會露出惋惜或同情的神色來。
大殿高處,一身紅衣的老祖擁有一張極為年輕俊美的臉,只是那雙眼眸卻是妖異的紅,見他抬手便將跪在大殿的一位弟子隔空捏的粉碎。
爆炸的血霧飛濺在了魏芷殊的腳邊。
魏芷殊心中一顫。
這哪里是什么老祖,這分明就是位魔尊。
看著高臺上那位年輕的老祖,見他懶懶的坐著,手支撐著頭,嘴角噙笑:“真是無趣,御陵峰的人呢,還沒來嗎?”
大殿中的人膽戰(zhàn)心驚,身后的弟子將魏芷殊推了一把:“老祖,她就是御陵峰來的弟子。”
魏芷殊被推得一個趔趄。
觸及老祖那雙妖異的雙眸時,魏芷殊心中一顫,垂著眼眸喚了一聲見過老祖。
許是因為這位年輕老祖氣勢太盛,又許是因為剛才剛在她面前殺了一人,又或者是她太緊張,魏芷殊竟是直愣愣的站著,與大殿中跪著的眾人相比,格外顯眼。
視線自魏芷殊身上掃過,就見那少年老祖挑了挑眉,對她勾了勾手:“你過來。”
這位老祖自打出關(guān)后,便在不停的殺人。
心情不好要殺,心情好要殺,路上看到礙眼的花花草草要殺,哪個弟子呼吸重了,惹人厭煩要殺,聲音高了要殺,低了要殺,總之,這位老祖自從出關(guān)后便不停的殺個不停。
如今不知有多少弟子死在他手中。
難得見他對哪位弟子產(chǎn)生興趣,一名弟子重重地推了一把魏芷殊,低聲呵道:“愣著干什么?沒聽老祖叫你上去嗎?還不去!”
因服用丹藥晉級,身體內(nèi)暴亂的靈氣尚未得到平息,身體仍存在常人無法想象的痛。
被這么一推,魏芷殊便本能的發(fā)出一道抽氣。
下一刻,魏芷殊便感覺臉頰一熱。
方才推搡她的那名弟子竟是頃刻間炸成了一團血霧,連聲慘叫都未能發(fā)出。
魏芷殊強忍恐懼來到老祖面前,已準備好了赴死的準備,可下一秒,一只冰涼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她的臉完整的暴露在了老祖面前。
聽老祖問:“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