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什么?
魏芷殊面無異色,瞇一眼,反問:“什么殘魂?”
見她裝傻,淮清沒有點破,他淡淡道:“你佩戴的發簪乃是當年大祭司親手所造。”
魏芷殊一愣。
這是君懷送給她的,她并不知曉這些。
如果這發簪當真是大祭司親手所造,那么便也可以解釋在魔域幻境時,他見到發簪時為何會是那般表情。
“那人對大祭司來說,非同尋常。”
魏芷殊一下想通了所有關鍵。
“你知道他遲早會找來這里,而我身上有他親手做的發簪,他同樣會找到我,所以你主動出擊,在我身上留下了追蹤符,是要請君入甕?”
淮清不語。
魏芷殊問:“為何要擊碎我的靈脈?難道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
“擁有鳳凰骨之人接命運多舛,需經九死一生,借由鳳凰骨涅槃重生。”說道此處,淮清頓了頓:“原以為由我來教導你,兩年之內即便不借用鳳凰骨,你亦可修道大成,可沒想到……”
大祭司會提前出現。
“若擁有鳳凰骨之人,未能涅槃者,便時時遭人覬覦,隨時有被殺人取骨的風險,百年前曾有一身懷鳳凰骨者招人算計,強行將鳳凰骨剖去,借為己用,成為一方大能。”淮清道:“既然大祭司知道了這個秘密,便不能再耽擱下去。”
所以在無極府時淮清才會那么干脆利落的對她下手。
“你涅槃一事,大祭司想必已經知曉,即使他想打鳳凰骨的主意,殺人奪骨,也無濟于事。”
原來是這樣。
魏芷殊怔愣。
她有很多話想問。
她想問,既然她身有鳳凰骨,那么前世為何遭受了那么多磨難未能涅槃,又想問,自己此次重生難道也是同鳳凰骨有關?
淮清的話有理有據,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既然鳳凰骨如此難得,為何偏偏被她所得?
還有葉霜。
她體內的神秘力量難道也想奪取她的鳳凰骨?
“你試著調動靈氣看看。”
淮清的話讓魏芷殊收回了神。
她打坐修煉,丹田內靈氣空空。
然而,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丹田雖無法儲存靈氣,可靈氣吸入體內后并無消失,而是自成一派游走于她的經脈中。
往日她引氣入體十分,靈氣便只能被吸收六七分,而如今,不論她引氣多少,這些靈氣都會存儲體內,無聲無息的滋養著她的脈絡,修復她身上的暗傷。
靈氣延展于她的四肢百骸,僅僅是一刻的修行,竟堪比她平日半月之效。
魏芷殊睜開了眼,面露喜色:“沒有丹田,竟真的可以如常修煉。”
淮清眉眼松動,在魏芷殊未察覺時,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溫和道:“有鳳凰骨輔助你修煉,修仙一道必然要順遂許多。”
魏芷殊嗯了一聲,大起大落,不過如此。
見她心情甚好,淮清喉結滾動,欲要再說什么,話已到了嘴邊,便聽門外傳來叫囂聲音:“魏芷殊呢,你可在?還不滾出來!”
是昊天。
魏芷殊眉眼冷了下來。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倒是將他忘了。
剛醞釀出的話便被這一聲打斷,淮清眼中閃過冷煞,對魏芷殊道:“你在此等著,我出去看看。”
淮清殺氣騰騰的出去。
沒過一會兒,便傳來昊天的慘叫聲。
魏芷殊凝神,發簪把玩在手中,思考著淮清說的話。
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可一時間又理不出思緒。
寒崖。
寒崖深處是寒崖區域最為寒冷之地,若尋常人待上一刻,便會遭到寒氣侵襲,經脈俱裂而亡,若普通修者待上幾日,盡管有靈氣護體,仍會留下暗疾。
若非罪大惡極者,尋常弟子根本不會出現在這里。
許清歌也不知徐一清怎么會忽然來這種地方鎮壓魔氣。
他大可以求一求師尊,讓師尊強行剝離他的魔氣,為何偏要跑到這里受這嚴寒之苦?
頂著風雪,許清歌來到寒崖深處,氣喘吁吁:“大師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此處白茫茫一片,要找著人當真不容易。
“你說說,你在這里已有十多天,即使再難除的魔氣也該被這寒氣鎮沒了,你不僅不出去,怎么反而還在這里修煉起來了,是嫌自己命長?”
寒崖深處雖風雪凜冽,可有山洞來躲避,偏偏徐一清非要坐在風雪中。
此刻,他的頭上身上皆落滿雪霜,無情的寒霜幾近將他淹沒。
他在此處呆了十日,如許情歌所說,即使有再難纏的魔氣,也該被除去了。
可偏偏徐一清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的體內,仍有著若有若無的煞氣纏繞。
那也許并非魔氣。
而是他的心魔。
他來此處明面上是鎮壓魔氣,可實際上卻借由此處風霜來使自己神思清明。
只要在御陵峰,他總會無時無刻不再想著關于小殊的事情,他無法靜下心來。
唯有在此處,他才會尋得片刻安寧。
心魔不除,他有何臉面面對小殊?
許清歌卻不知其中彎彎繞繞,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一同他講明。
尤其是關于葉霜,更是被他添油加醋的一番告狀。
“葉霜那毒婦滿心算計,保不準就是她暗中聯合外人坑害宗門,師尊如今被她蠱惑,一味地偏袒她,大師兄你可不能再被她蒙蔽,我們得想想辦法將她趕出御陵峰,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太過危險。”
前世就是因為葉霜才使得他們落的那番下場。
他必須要趕走那個女人!
一直閉目的徐一清緩緩的睜開了眼:“你可知,葉霜生辰那日,是什么日子?”
許清歌正說的起勁,聽他這么一問,愣了下:“葉霜生辰那日?除了是她的生辰,還能有什么日子?”
徐一清睫毛覆上了一層寒霜,他勾唇,似乎想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他輕聲道:“那日,也是小殊的生辰。”
許清歌一怔。
這才想起的確如此。
葉霜不曾出現時,往年都是他們陪著魏芷殊過生辰,自打葉霜來了之后,他們似乎便將此事拋之腦后。
徐一清目光虛虛的落在一處,似在透過那里看向什么:“是我們,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