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頓時傳來。
密密麻麻的啃食聲令人毛骨悚然。
望著這一幕,魏芷殊本能屏住了呼吸,后退一步,整個人便靠在了一具溫熱的胸膛。
她清晰的感知到對方傳來的體溫與一下一下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她越發緊繃了身體。
慘叫聲很快虛弱下去,隨后便消失不見。
僅僅幾個呼吸間,地上便只剩一灘殘留的血跡證明此處曾經有個活人的存在。
黑袍男子吹了聲口哨,揮了揮手,蟲兒頓時一哄而散。
隨著抬手的動作,手腕處露出一個黑色印記,遠遠的看的并不真切,像是某種圖案。
直到黑袍男子徹底離開后,幾人才從樹后走了出來。
滄錚面色發白,對這樣血腥場景十分不適:“我們現在要怎么做?”
“我好像見過他。”子幽沉聲道:“殿下,你可還記得我們出了蓬萊遇到的一名失去兒子傷心欲絕的婦人嗎?”
此事滄錚有些印象。
他們剛離蓬萊便遇到一名被惡霸當街打死的少年,那位婦人見到兒子慘死當即便發了瘋,一頭撞死在柱上,一名途徑此處的道士救活了婦人,以回魂術召回了少年的魂魄,才免于婦人再次瘋魔。
她忽然想到,當時那名道士手臂的確有一塊和方才黑袍男子一模一樣的印記。
“難道是他?”滄錚一驚。
若真是那人,那么他們的行蹤一開始便被人盯上,可一路來他們都未遇到任何險情。
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魏芷殊道:“跟上去看看?!?/p>
咔嚓。
魏芷殊低頭一看,她踩到了一根枯枝,這枯枝似有綠意,像是剛被折下。
耳邊似傳來一道有什么出現裂痕的聲音。
彎身要撿起時,淮清道:“那人要走遠了。”
魏芷殊只好作罷:“走。”
那人會控蟲,興許是巫疆一族的人,若不是,也定與其脫不了干系,不能跟丟了。
幾人一路順著男子的蹤跡來到了一處后殿,殿內隱有燭火跳動。
“就是這里了。”
想到從蟲兒眼中看到的畫面,魏芷殊心跳快了幾分。
“你們有沒有發現,此處蟲子極多?”子幽揮了揮手,對相繼撲上來的蟲子感到煩不勝煩。
因考慮到巫疆一族擅控蟲,一開始便由修為最強的淮清下了一層結界,隱藏了他們的氣息。
若不然,憑借這些蟲子便直接將他們暴露。
“它們好像很……興奮。”魏芷殊感知著蟲兒的情緒,不確定道。
有些蟲兒沒有靈智,并不能讓人感知到明顯的情緒,可這些蟲兒不同,當魏芷殊試圖感知它們的情緒時,像是同這些蟲兒瞬間有了某種鏈接,讓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它們的情緒。
“這些蟲子在干什么?”子幽疑惑:“它們怎么在魏道友你面前……疊高高?不對,像是在擺某種造型?!?/p>
他大驚:“莫不是我們暴露了?這是幕后之人設計的陣法?”
眼見子幽要拔劍,淮清將他的手按回去:“不像,你再看。”
子幽蹙眉,看了半晌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滄錚猶豫:“你們看,這些蟲子像不像是在逗魏道友開心故意的?”
蓬萊養了不少靈寵,這些蟲兒的動作與靈寵逗人開心時沒什么兩樣。
子幽猶豫:“不可能吧……”
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魏芷殊,面色復雜。
看著在她面前不斷飛舞的蟲兒,這種感覺對于魏芷殊來說有些熟悉。
當初被困在山洞時,她曾遇到幾只格外不同的蟲兒,它們似乎生了靈智,日日陪伴在她身旁,難過時,那些蟲兒會爬到風景好的地方供她觀看,就仿佛在讓她開心。
就如現在。
壓下心底異樣,魏芷殊揮了揮手,散了面前的蟲兒:“滄錚,你同子幽在這里守著,我同淮清進去看看,若是有情況,我們以口哨為信號。”
滄錚有些擔心:“里面興許是些窮兇極惡之輩,只有你二人,可以嗎?”
魏芷殊微微一笑:“我不行還有淮清。”
“有他在,不會有事。”
對于自己如此被信任,淮清挑了挑眉,并不顯露聲色,只是唇角微微上揚幾分。
果然,滄錚被說服點頭:“好,你們小心,若是有意外,不要硬撐?!?/p>
滄錚與子幽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藏身,加之刻意隱匿氣息,不會被輕易發現。
魏芷殊與淮清對視一眼,二人潛入院子。
直奔亮著燭光的房間。
只是還未等二人靠近,房門啪一聲打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瞧瞧,你帶回了什么?”
糟糕,被發現了!
魏芷殊心頭一驚,本能緊繃起了身體,準備拔劍,下一個淮清的手落在她的肩膀:“莫慌?!?/p>
隨著一道人影走出來,魏芷殊瞇眼,覺得這人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這時房間又走出一人,是方才的黑袍男子:“啰嗦,人來了豈不正好?省的再費心思將人弄過來?!?/p>
“也是?!蹦侨溯p笑一聲,視線落在淮清身上,隨后落在魏芷殊身上:“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啊?!?/p>
隨著男子臉上的笑,魏芷殊瞳孔一縮。
她想起來了。
這人是她們剛進鎮上時,攔住她,說她像她母親的百姓!
竟從那個時候……
“難為你們廢了這么大力氣將我們引過來?!被辞迳ひ舻?。
他站在魏芷殊身側,眉眼微壓,并未有任何意外或被發現的驚慌,就好像早就知道般。
那人咧嘴一笑,并不否認,對二人拱拱手:“二位里面請?”
魏芷殊看向淮清。
淮清搖頭:“沒事?!?/p>
二人進了房間,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一人,只是那人頭上落著蓋頭,并不能看清臉面。
這時,一陣風吹來,將蓋頭吹起,露出了蓋頭下的那張臉。
與蟲兒看到的一模一樣。
是她!
魏芷殊瞳孔放大,死死的瞪著面前的人影,只覺得渾身血液冰涼。
是她,是幾年后的她。
是被困在山洞中斷了雙腿的她!
為何魏芷殊會知道,不僅僅是因為面容的相似,更是那雙腿從凳子上垂落不自然的弧度!
魏芷殊腦海一片空白,嗡鳴聲充斥。
她似乎看到了黑袍男子驚慌的臉色和淮清驟然放大在面前的俊臉。
“靜心!”淮清聲音輕輕的,帶著誘哄:“小殊,把劍拿下來,莫要傷到自己?!?/p>
魏芷殊驟然回神,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她竟拔劍,將劍刃置于自己頸劍。
她方才竟打算自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