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溜溜噠噠的回到院子時,便看一道人影趴在自己房間門前,探頭探腦的不知在看什么。
行為十分鬼祟。
嘴里頭還嘀嘀咕咕著:“師姐到底醒沒醒啊?”
“我要不要進去?”
“如果被小師叔知道的話,會不會把我殺人滅口?”
“你在看什么呢?”
耳邊一道小聲的聲音出現。
本能的,楚昭噓了聲:“大師姐還沒醒,小聲些。”
后知后覺的,她猛的回頭,便看到在他身后同樣十分好奇的魏芷殊。
魏芷殊眨了眨眼,無辜非常。
楚昭噫了一聲,長長的倒吸了一口氣。
他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望向魏芷殊,又望了望房間,再次回頭看了看魏芷殊。
如此來回幾次,魏芷殊被逗笑了,她說:“敢問這位少俠在看什么?”
楚昭緩過神來,松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笑容:“師姐你醒了,方才你睡著,我便去給你煮了甜湯來。”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說:“雖然咱們修道之人已行辟谷,但我聽說人間有一種說法,受了傷吃些甜的便會緩解,師姐你受如此重傷,我想著……”
話未說完,對上魏芷殊笑盈盈的眼眸。
那雙眼眸似盛著由陽光折射出來的五彩琉璃光一般,煞是好看。
楚昭先是一呆,繼而移開了眼神,耳垂也不自知的紅了起來。
他將手中的甜湯粗暴的塞給了魏芷殊:“總之,這是給你的!”
魏芷殊接下甜湯,卻并沒有急著喝下去:“怎么就你一人回來,其他人呢?”
楚昭道:“小師叔在議事殿內同宗主與幾位長老議事,是關于此次動亂的幕后黑手。”
想了想,他又說:“姝雨尚在未家,之前在秘境中她還不知發生了何事,現在星海是在趕回的路上。”
魏芷殊嗯了一聲,小口小口啜著甜水,甜膩膩的,不難喝,卻也不是她的口味。
她走到躺椅旁,將碗擱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晃著躺椅,懶洋洋的問:“幕后黑手查出來了?”
楚昭唔了一聲,說:“不確定,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知道,待小師叔回來應該能清楚。”
話音剛落,楚昭聽到腳步聲,抬眼一看,只見一道人影正緩步而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楚昭說:“小師叔你回來了,我們正說起你呢,怎么樣,此次造成宗門之禍的兇手可是找到?”
淮清目光落在楚昭的身后,見魏芷殊目光懶散的看過來,顯然也等著他的答案。
他蹙眉,走了過去:“傷勢未好,剛醒來便吹風,不要命了?”
魏芷殊歪頭,笑盈盈的看他:“好歹是修士,哪有那么嬌弱,說說看,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淮清沒有隱瞞,將他們在議事殿所發生的事同她一一講明。
魏芷殊聽完后撓了撓下下巴,還未說話,便聽楚昭喝了聲,道:“那隨遇安竟有如此膽子,難不成他是因求而不得,因愛生恨?”
“瞧著他是個濃眉大眼人畜無害的公子,沒想到竟會這般膽大妄為,實在是,實在是……”
“不是他。”
見魏芷殊十分篤定的模樣,楚昭一下卡了殼。
窺了一眼淮清神色,小心翼翼問:“師姐如何確定不是他?”
關于隨遇安,魏芷殊雖然不甚熟悉,但是與他打過照面,那小子同她對視一眼便會臉紅半晌,不大像能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淮清的身上,問:“你覺得呢?”
“不清楚。”
魏芷殊樂了,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揶揄:“這世間還有什么事是我們淮小師叔所不知道的?也真是奇了。”
她又說:“不過徐一清為何會突然殺去隨家,將隨遇安的雙生兄弟殺了?一個連隨家人都不知道的存在,徐一清為何會知曉?他們之間可有什么深仇大恨?”
淮清道:“以徐一清的為人,若真同對方結了仇,有大把動手的機會,此番他忽然從劍冢離開直奔未家,倒像是臨時興起知道了什么。”
魏芷殊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還是需要等徐一清回來問個清楚才行。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遲疑了一下,緩緩道:“你可還記得許清歌失蹤時,咱們前去尋找他的途中,途經一處客棧?”
那次楚昭并未跟著前去,自然不知曉事情內情。
淮清聽懂了她的意思,他說:“你是說我們在客棧遇襲那次?”
魏芷殊嗯了聲,她雖未將話說得明白,可淮清卻知道的。
那時魏芷殊遇到了一名化作她未來樣子的精怪,以及在后來她隨大祭司進入冥界,此次事情處處透露著詭異。
盡管她安慰自己那一切可能都是大祭司所設下的陷阱,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幻境,可魏芷殊無論如何都忽視不了心中的怪異感。
當時在奈何川時,她拼盡全力將判官身下的那個同她一模一樣的魂魄拽到了戒指中,可當她再次查看時,戒指中卻空空如也。
仿佛那只是一場隨著幻境而產生的幻覺。
她重生以后,事情便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下去。
魏芷殊忽然有些恍惚,她說:“我們所發生的一切,我們的存在,真的都是真實的嗎?”
淮清沒有說話,魏芷殊緩緩的說:“我時不時都會想,這一切會不會只是我心甘情愿陷入的一場夢里,大家都并非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切只是那個被困死在山洞中臨死的自己幻化成的一場夢境?
夢醒了,一切便也該結束了。
若真是夢,那這個夢也不知該何時醒來。
話題為何會進行到了這里?
楚昭莫名的感覺有些沉重。
他先看了看魏芷殊,又看了看淮清,撓了撓頭,遲疑了一下,他說:“師姐是覺得這一切是假的?”
“絕無可能。”楚昭回答的十分認真:“大家都活生生的站在這里,若是師姐你還不信,不如我來幫你,馬上就會讓你有了答案。”
魏芷殊好奇:“哦?你有什么辦法?”
楚昭臉色十分認真,見他緩緩的伸出了手。
魏芷殊明白了,十分感動并笑著婉拒。
楚昭收回了手,道一聲可惜。
魏芷殊眼皮跳的飛快,心說楚昭你小子到底在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