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絕望將魏芷殊包圍。
哭喊聲,打殺聲,每個人的表情是那樣的悲傷憎恨。
少羽滿面眼淚,想要撲過去去看看師尊。
魏芷殊死死將他拉住,聲音輕柔:“別過去,他很危險,過去了,你會死的。”
少羽似乎說了什么,魏芷殊聽得不太清楚。
她腦海中似乎浮現了一個畫面。
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甚至讓她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她被人抱在懷中,頭頂傳來悲痛而壓抑的哭聲。
誰,是誰再哭?
“你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死的。”
這道聲音是被壓制到了極點的低沉與悲傷。
仿佛有什么滴落在臉上。
濕濕的。
那是眼淚嗎?
他為什么要哭?
“不,仙君,不可為了一介小妖而耗費您百年百年修為啊!”
“她死后尚可轉世輪回,您這樣,可是有著魂飛魄散的危險!”
“仙君!”
“仙君!”
“我不會讓你出事,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要你活!”
耳邊的怒吼震耳欲聾,魏芷殊猝然回神,見憐憐一臉憂心的望著她:“前輩,您沒事吧?”
魏芷殊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竟不在外面,不知何時回到了房間。
面前不僅有憐憐,還有少羽,皆是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魏芷殊眨了下眼,發現沒有淮清的影子,問:“我怎么在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憐憐心有余悸:“師尊出事,淮前輩出手相救,師尊已被前輩帶著去療傷,您為了保護師弟受傷了,如今已昏睡了一天。”
她明明記得自己拉著少羽,讓他莫要沖動,之后……
之后她好像看到了一副畫面,還聽到了什么話,之后……便什么都不記得了。
越是回想,越是難受。
她頭痛欲裂,面露痛色。
憐憐見狀,連忙安撫道:“前輩您莫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來人,來人!”
“他人呢?”
魏芷殊拉住了憐憐。
憐憐道:“您是說您的道侶?前輩正在為師尊療傷,就在隔壁,您……”
“我去找他。”魏芷殊起身,卻因起的太猛而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憐憐一把扶住了她:“前輩您莫急,人都沒事,您先好生休息……”
魏芷殊卻聽不進去,掙扎著起身:“淮清,我要去找淮清。”
“淮清?那不是逍遙峰的小師叔,難道你們死易了容?”一旁受了傷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的少羽想到了什么,見鬼般的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你,你是魏……”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魏芷殊心中急切,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見到淮清。
她想要見他。
她要看到淮清。
吱呀一聲,她拉開了門,下一刻卻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嗅到熟悉的味道,魏芷殊猛地拉住了來人的衣服,緊緊攥著,像是害怕對方會突然消失。
“怎么了?”淮清輕緩的聲音傳來。
魏芷殊抬頭望向淮清,一雙黑漆漆的眼眸倒映出他的模樣來。
看到她面色煞白,一臉驚慌,淮清皺眉,將她打橫抱起進了房間,欲要將人放到床上時,魏芷殊卻死死的拽著他不肯從他身上下去。
少羽看了看淮清,又看了看魏芷殊,幾經張嘴想要說什么,最后竟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耳朵一痛,讓他立刻回神。
“師姐,好痛,你快放開我,別拽耳朵。”
“看什么看,快隨我出去。”憐憐一手扯著他的耳朵,一手捂著他的嘴。
待出了門后,少羽終于掙脫了魔抓,失聲道:“師姐,你干什么,他們可是……”
“是什么?”
“那是魏芷殊啊,心狠手辣陰險歹毒的魏芷殊!”少羽心有戚戚,滿心狐疑:“師姐,你說她為何會好心救我?莫不是另有所圖?”
“師弟,慎言!”憐憐一臉嚴肅,她十分不解:“師弟,據我所知你同魏道友并未有太多交集,為何會對她有如此重的敵意?”
少羽楞了一下,訥訥道:“大家都這么說……”
“大家都這么說都對嗎?”憐憐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個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魏道友之前救過我,如今更是救了師尊與你,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師姐,我知道。”少羽臉頰微紅,也有些許納悶:“你說的我自然知曉,我也覺得奇怪,我同魏道友并未有過太多接觸,卻對她感官甚差,就在方才,我竟有些失控,好像有些不對。”
憐憐一聽,立刻拉著他去找醫修。
師弟腦子壞了,要好好治一治才是。
屋中,魏芷殊在淮清的懷中神色疲倦。
她說:“我好想做了一個夢。”
淮清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嗓音輕柔好似害怕驚擾了她:“夢都是假的。”
此刻的魏芷殊面色煞白,想來滿是生機的雙眸此刻有著驚魂未定的慌亂。
像是一只走失的小獸,滿是惶惶不安。
“我夢到我死了,你也死了,大家都死了。”魏芷殊回想著,可腦海中一陣刺痛,她忍不住悶哼出聲:“血,到處都是血。”
她仰頭望著淮清,一雙眼珠滿是他的模樣:“你別死,好不好?”
“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察覺到懷中大人逐漸放松下來,淮清道:“沒事了,讓我看看你。”
魏芷殊仰頭,乖乖的讓他看著。
十分乖巧。
看著她這副樣子,淮清替她理了理頭發,執起她的手,為她輸送源源不斷的靈氣。
大驚過后,魏芷殊被安撫下來,充裕的靈氣源源不斷的進入身體,不知不覺的,她有些困倦。
她將頭靠在淮清的身上,意識模糊間,她說:“不要離開。”
“睡吧。”
嗅著熟悉的味道,魏芷殊睡了過去,未曾看到淮清看著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復雜。
魏芷殊沒睡多久便醒了過來,看到淮清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她的樣子,全然不見了之前的脆弱與不安,又恢復到了平日模樣來。
“對了淮清,那位仙尊他沒事吧?”
淮清道:“我已通知鴻耀,他會過來處理。”
魏芷殊皺眉:“這到底……”
話未說完,聽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憐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前輩,不好了,逍遙峰傳信,鴻耀仙尊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請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