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怎么舔著臉，問出這句話的？”
“是誰把唐玲瓏當寶，把葉靈犀當草，天天讓她遇事自己解決的？又是誰毀了她的救命藥？”
靳羽白氣得咬牙切齒。
“救命藥？是...赤雪草？”謝禹抓住了重點。
靳無憂點了點頭：“沒錯，當時她若是拿到赤雪草，我可以救她，只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葉靈犀沒有拿到赤雪草，是因為赤雪草被謝禹親手給毀了！
謝禹如遭雷擊，險些站不穩，晃蕩一下，被方竹珩扶住。
“都怪我，原來這一切都怪我......”
“那后來呢？”方竹珩急切地追問。
“后來？原本她還有三個月，拿到赤雪草就能得救，可是你們逼得她只能去秘境取赤雪草，可她在秘境里又受了傷，時間只剩一個月了，即便拿回了赤雪草，我師尊也救不了她。”
“沒有人能救她，她只能等著自己的靈脈徹底死亡，束手無策。你們還不肯放過她，要將她抓起來，放血給唐玲瓏，她只能用最后一絲靈力逃跑，可你們不讓她逃，她只能被你們逼著，在北鎮的海岸邊自爆而亡。還要什么后來？”
靳羽白紅著眼圈，悲憤地質問。
謝禹和方竹珩無話可說，過去的種種在他們腦海之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
“行了！你們走吧！我知道的都跟你們說了。”靳羽白下了逐客令。
謝禹和方竹珩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從丹房中走了出來。
外面的月亮很大，方竹珩想到了那日，葉靈犀被打了夔吾鞭后，他去接葉靈犀向玉清真人認錯，那日的月光也如今日一般，柔和、清冷卻明亮。
或許在那時，她便已經傷透了心。
葉靈犀是方竹珩的第一個師妹，他總是像要求師弟一樣，要求葉靈犀，葉靈犀從沒有過抱怨。
久而久之，他也忘記了，葉靈犀也是個需要人疼愛的小姑娘，反而對她更加嚴厲。
唐玲瓏來了之后，唐玲瓏會撒嬌賣癡，襯得葉靈犀總是冷冷的，兩相對比之下，他總是會更加關照唐玲瓏，而對葉靈犀，則是訓斥居多。
或許就是這日復一日的不公平對待之中，葉靈犀才會不信任他的吧？
連受重傷這種事，都不愿意告訴他了。
難怪，自從一個月前葉靈犀受傷以后，她就總是鬧著要離開宗門，方竹珩一直以為她是在賭氣。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出自她的真心，她早已對這個師門絕望了，對他們也徹底失望了。
方竹珩不敢想，葉靈犀每天都能感覺到身體每況愈下，每一次運轉靈力之時，都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她該有多絕望啊！
方竹珩沉默地看著謝禹，如果不是小師弟，任性毀了赤雪草，那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謝禹感受到了方竹珩的目光，里面充滿了責怪、怨念。
這是他該受的，當初的他，認為葉靈犀喜歡的就是他這張臉，這讓他對葉靈犀比對其他人，更加刻薄。
尤其是從葉靈犀的眼中，看到愛慕的時候。
葉靈犀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謝禹早就發現了，她看向他的眼神，早就不是單純的師姐看師弟，里面的愛慕根本藏不住。
謝禹便覺得更加厭煩了，他討厭自己這副皮囊，可是葉靈犀喜歡，那他只能連帶著葉靈犀一起討厭了。
一切好像沒有邏輯，卻又毫不違和。
所以，謝禹他明知道葉靈犀對他的心意，還去親近唐玲瓏，還會肆無忌憚地跟葉靈犀發脾氣。
謝禹和方竹珩對視一眼，或許，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以為葉靈犀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受傷，所以對她沒有絲毫顧忌。
他們都一樣卑劣。
謝禹和方竹珩回到望月峰，發現肖磊和林毅正在等著他們。
“你們去哪了？”肖磊問道。
方竹珩將剛剛知道的一切，跟肖磊和林毅說了一遍。
“什么？她受那么重的傷，怎么不跟我們說？她要是說了，我就不打她了！”肖磊大聲喊道。
“說什么？我們四個，誰又會真的把她的事記在心里呢。”方竹珩自嘲一笑。
肖磊沉默下來，是的，他一向都是想動手便動手，從來不會管葉靈犀傷不傷，痛不痛，因為在他心里，葉靈犀反正受了什么傷都會好的，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是當葉靈犀在他眼前自爆的那一刻，他感覺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他不大懂什么叫感情，什么是在乎，可是以后看不見葉靈犀，他是真的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毅沉默著，他一向不會輕易表達自己，但是此時他說話了：“你們怎么想起來去縹緲峰詢問的？”
謝禹和方竹珩一瞬間反應過來，唐玲瓏！
為什么唐玲瓏會知道葉靈犀受傷的事情？
四人沒有任何耽擱，直奔唐玲瓏的房間。
唐玲瓏從葉靈犀的房間回去后，從芥子袋中拿出一個木頭刻的小人偶，她對著人偶敲了三下，人偶上便聚起了一陣黑霧。
“怎么？東西找到了？”伍長老的聲音響起。
“沒有，葉靈犀的芥子袋不知道被誰拿走了，我翻遍了她的房間，也沒有找到一點蛛絲馬跡。還差點兒把命搭上。”唐玲瓏摸著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有謝禹掐的紫手印。
“繼續找，她的東西肯定是被清凈宗的人收起來了。”伍長老沒心思安慰她，冷冷地開口。
“你到底要從她芥子袋中找什么？”唐玲瓏試探地問。
伍長老卻沒有再回答，人偶上的黑氣也散了。
“切！”唐玲瓏憤怒地將人偶摔在地上，人偶沒有任何反應，她又沖過去跺了兩腳。
唐玲瓏現在感覺自己滿肚子怒火，無處發泄。
謝禹突然就想要她的命，一聽她說葉靈犀受傷的事，立刻就沖出去了，就連平時最寵她的方竹珩，都沒有搭理她。
這一切都在說明，他們將葉靈犀的死，歸咎到她身上了！
“明明是她自己活夠了，死了不是正好。”唐玲瓏嘟囔著。
還是將人偶撿起來，放回自己的芥子袋，這東西可不能被別人看到，不然她的小命真就交代了。
唐玲瓏剛將人偶放好，突然房門被人卸下來了，她嚇了一跳，借著月光，看到四個師兄，煞神一般站在她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