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魚骨被他從福爾馬林浸泡液拿出,他用紙給魚骨擦干凈,用小刀將魚刺上的殘余肉渣給剃掉,再用支架把整個魚骨立起來,組裝成一個鮮活的魚骨架模型,在用刷子蘸取防腐劑給魚骨全部刷上。
這細致的工作讓姜漁給看呆了。
這家伙恐怕真是個天才,可惜得了自閉癥。
[哇,這魚好像活了。]
這話一出,她的腦袋被少年輕輕敲了敲,還得到了對方吝嗇頗為嫌棄的評價。
“蠢貓。”
姜漁:“........”一瞬間想起了簫蘊。
那家伙也是嘴賤。
[我才不是蠢貓呢!]
少年挑眉,漂亮的眼眸里藏不住的驚訝,這小東西還會反駁的嗎?
他從小就是發(fā)布命令的人,從來沒人反駁他說的話。
如今第一次被一只貓反駁,少年情不自禁地勾唇。
【祝硯好感度當前30.】
姜漁頓時想到了一點,這家伙心思好像比小孩子還簡單,他體驗過的情緒很少,認識的人更少,只是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對于外界會產(chǎn)生畏懼和害怕再正常不過了。
如何讓他對外界產(chǎn)生興趣很關鍵。
也許小黑貓是個突破口。
只是這個底線不能輕易試探,否則會嚴重刺激到祝硯。
[不過這魚骨頭拼起來真漂亮,這個人類真厲害。]
這句話成功讓漂亮如同精致瓷器的少年抬起頭,那一頭卷發(fā)微微遮住了那精致的眉眼,漂亮地不像話。
這只貓說他很厲害?
可它不知道他只是個膽小鬼,他甚至都沒有勇氣走出這個房間。
[他對我真好,居然還會把我吃掉的魚以這樣的方式保存下來。]
[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類。]
祝硯心里嗤笑,“那是因為你只見過我這樣的人?!?/p>
“遇到我你很倒霉。”
這句話少年說出來的時候,姜漁是真的心疼了。
真的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對自己全然的否定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
[可是你對我很好啊,滿足我的需要,還讓我上床睡覺,給我溫暖,你就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我只想留在你的身邊。]
這些話讓祝硯的眼眶紅了,它說的是真的嗎?
興許是知道他沒有安全感,小黑貓縱身一躍,就沖跳了過來,被少年穩(wěn)穩(wěn)地接住。
少年盯著小黑貓那雙澄澈如同水晶石的圓眸,“小魚兒,你真是只傻貓?!?/p>
我沒你想的那么好,不值得你如此依賴和喜歡的。
這只傻貓依賴地爬到他的肩上,舔舐著他的臉頰,似乎是在表明它對他的喜歡。
“不過兩只魚就把你給收買了?”
少年有幾分諷刺,可又覺得自己可笑,和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貓計較什么。
它只會憑著感覺行事,誰對他好,他就會黏誰。
可惜想到把這只小奶貓送出去,他心里第一反應居然是害怕。
害怕他會遇見不好的人,會欺負它,它又不聰明還特別容易信任人類,被騙了被賣了都不知道。
意識到自己在同情一只貓的時候,祝硯發(fā)覺自己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從前他沒什么在乎的東西包括人,可是現(xiàn)如今好像有,小奶貓哼唧軟著嗓子叫時,他的注意力會被全部吸引走。
沒有貓會讓他如此,只有它,小魚兒。
他還給它取了名字。
[才不是。]
又被它反駁了,真是只通人性的貓。
[明明是因為你。兩只貓就能收買我,我才沒那么容易被收買。]
祝硯聽此,唇角不自覺彎了起來,“我不會把你吃的每條魚都做魚骨架的?!?/p>
[我知道。]
祝硯心想,它居然還能理解這個。
[因為這個房間遲早會裝不下我吃的魚骨架。]
祝硯:“........”這只貓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它以為自己是饕餮嗎?
就吃個魚,還能吃多少條?
“你想一直跟著我?”但顯然少年立刻意識到這只貓的意思,“想我一直給你喂魚?”
[他好聰明,居然這么快就反應過來了。]
祝硯:“........”
祝硯起身去了畫室,肩上的小黑貓慵懶地趴在他的肩膀上,露出鏡子時,少年看著左肩趴著瞇著眼眸的小黑,眸色溫柔。
“小魚兒,我要畫畫了。”
[畫什么?畫我的魚骨嗎?]
祝硯:“........”這只貓怎么回事?
一時間他有些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覺,只覺得他對這只貓的關注超越了很多東西。
就像是為因為幻想它會被虐待,而不敢送走它甚至想怎么去照顧他。
他其實不應該有這些想法的,這些是羈絆,是對他靈魂的束縛。
這只貓以為他的腦子里裝的都是它嗎?
“你真貪心?!?/p>
[他不畫我,要畫什么?]
最終少年靜坐在畫板前,開始畫花瓶,一個古典韻味青瓷材質(zhì)的花瓶。
一個空無一朵花的花瓶,只是腦海里幻想的花瓶,他的面前沒有參照物,可畫出的花瓶就像是真實地出現(xiàn)在房間的一個角落里。
[這是什么?]
嘭。
祝硯愣了一下,迅速看向聲音源頭,看著小黑團掉進了藍色的彩漆桶里,下意識丟下畫筆拽住了小黑團短小的尾巴,不至于它被彩漆洗個澡。
[這個東西有那么好看,他都好久不看我。]
祝硯心頭一顫,他不過是畫畫,它卻以為他不理它了。
看著渾身藍透的小家伙,祝硯沒忍住笑意。
“那只是個花瓶,你和一個花瓶爭什么?小蠢貓?!弊3巵聿患叭ダ頃歉碑?,看著臟兮兮濕噠噠的小黑貓。
“別的白貓怕臟,你這只小黑貓不怕臟,倒是怕五彩斑斕的顏料?!?/p>
[他是哄我開心嗎?]
祝硯:“........”他有必要要哄一只小奶貓開心嗎?
別忘了誰才是主人。
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祝硯收起了表情,提著一個渾身藍色顏料的貓出現(xiàn)在門口。
傭人瞧見了少年手上那只像是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貓,手里的逗貓棒瞬間掉到了地上。
氣氛一瞬間變得緊張,女傭人迅速把逗貓棒從地上撿起,遞給少年。
少年還未動手,小黑貓倒是虎撲過去,含住了逗貓棒上的小蝴蝶,女傭人下意識地松手,而后意識到貓沒有死的時候,門已經(jīng)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