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化人形與我解釋?!敝x書清微微發怒的語氣,讓少女不敢慫在少年懷里,只得恢復人形如方才一般趴在床邊。
“可是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嗎?我也很擔心你的,可是我剛進城就被人打暈了?!?/p>
謝書清冷哼一聲,“你倒是委屈上了?”
“.....將軍,我不知你在尋我。”少女措詞道,態度認真極了,“我若是知道你在這般擔心我,我肯定會回來你身邊的。”
“可是你心中除了玩,想到過我嗎?”
這一靈魂質問讓少女神色訕訕,“我以后去哪里都告訴你,不讓你擔心?!?/p>
謝書清嘆氣,他說那么多,她只是理解為他很擔心她,這種擔心是親人之間的擔心。
卻不曾想過,這份擔心對于他而言究竟有多么的深刻!
語言終究是蒼白無力的。
只是她以為還會有下一次嗎?
他更加無法忍受,只有他一人的投入,而她卻始終如同局外人一般。
謝書清道,“那打暈你的人正是我派出去的人,你身后蕭煒派來保護你的人全死了?!?/p>
姜漁:“......”這是什么驚悚發言!
為什么要和她說這些?
記憶中的謝書清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在沈薇漁的記憶中,謝書清很溫柔,對她是百呼百應,從不會強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如今他卻明目張膽地告訴她。
蕭煒派過來保護你的人都死了哦,并且是他親自下令殺的。
“為什么要殺他們?”少女美眸有一絲不可置信,呆滯而不解地問,“他們沒有做錯什么啊。”
謝書清勾唇,笑的冷漠而嘲諷,“只因為他們是暮海國的人。他們是蒼云國的敵人,他們殺了多少我們蒼云國的百姓?!多少士兵因他們的侵略而丟掉性命!本將軍為何不殺?”
姜漁無話可說。
他說的都是對的。
但她此刻是沈薇漁。
她此刻只會覺得謝書清不講道理,說殺人就殺人,與他從前不相符的冷酷殘忍,以一種幾乎赤裸裸的方式曝光在她的視角中。
她詫異,甚至有些恐懼于眼前熟悉之人陌生的一面。
“可他們此刻只是保護我回來而已,并未傷害臨啟城內的百姓?!?/p>
“那你應該怪你自己為何要貪玩跑出去!”謝書清看著少女眼里出現的憤怒,又云淡風輕地補充了一句,“要怪便怪你自己,是你害死了他們?!?/p>
少女搖頭,眼神幾乎恐懼地看著他,“將軍,你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少女轉身想跑,可是少年卻單手握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將人強制拉到懷中,一只手禁錮了少女細軟的腰肢,讓其只能面對面看著他。
“別怕我,漁漁~”
“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告訴你?!敝x書清察覺到少女的害怕,立刻語氣柔和了一些。
他的小狐貍吃軟不吃硬。
若是要教會她愛人,必然要循循善誘。
“他們是敵人,對待敵人不能心慈手軟。不是他們死就是本將軍以及蒼云國所有百姓亡。漁漁如果是你,你會對他們手軟嗎?”
那柔軟蠱惑的語調以及深邃的眼眸讓少女呆呆地搖頭。
“漁漁,我們永遠不會與想要殺死我們的敵人成為朋友?!?/p>
此刻,浮現在少女腦后里的畫面是,蕭煒溫柔地語調。
‘我把你當做朋友,所以送你簪子。此外朋友之間要對彼此真誠。’
所以蕭煒騙了她嗎?
他告訴她,他并不是要進攻臨啟城,只是在這里訓練士兵。
而她在的那一個月,確實沒有要進攻臨啟城的跡象,她便以為那是真的。
可此刻,少女感覺到自己被欺騙了。
在沈薇漁的心里沒有人的地位能夠與謝將軍比肩。
她幾乎未懷疑過謝將軍的話語。
往日熟悉的語氣讓少女恐懼的情緒逐漸消散,她有些忐忑不安地問。
“將軍,我是不是做錯事情惹你生氣了?”
謝書清看著少女小心翼翼的神色,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誘哄,“漁漁,若是我不告而別,你會不會因此生氣呢?你若滿世界都找不到我,你會不會生氣呢?”
少女不假思索道,“我會一直找你的!直到找到你為止?!?/p>
聽到這話,謝書清內心深受觸動。
她總是這般天真真摯,才讓他的心為之傾倒沉迷。
“若是一直都找不到呢?你會不會怪我不告而別?”
少女鼓了鼓臉頰,堅定地看向他,“會?!?/p>
“既然會怪,你覺得我該不該生氣?”
姜漁心道,他對沈薇漁是真愛。
心里竟有些異樣的不舒服。
可是想到他就是謝書清,只是他遺忘了一切,此刻的他就是深愛著沈薇漁。
也許他愛上別人對于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這樣他們就可以擁有各自的生活。
“該的?!?/p>
“那還有下一次的不告而別嗎?”
“不會有的。”
“你會覺得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嗎?會恨我嗎?”
“漁漁以后會聽將軍的話,不會讓將軍生氣的?!鄙倥荒樥J真地說,“謝將軍不要生氣了。以后不要裝病,我會害怕的?!?/p>
“你真的害怕失去我嗎?”謝書清伸手扶上少女的臉頰,眼眸深邃而溫柔,“漁漁,我對于你重要嗎?”
少女眼神由困惑到堅定,“將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當然害怕失去將軍?!?/p>
聞言,謝書清勾起唇角。
眼神卻是落寞了,聽到這些話他想自己應該是高興的,這意味他對于她確實很重要。
只是,沒有哪一刻讓他如此清楚一個事實。
她不愛他,只是依賴他而已。
“你頭上的這個簪子是誰送給你的?”謝書清伸手取下了少女頭發上的蝴蝶木簪,“樣子如此簡單丑陋,你居然愿意將它戴在頭上?”
姜漁:“......”真的是了解沈薇漁。
“這是一個朋友送的?!鄙倥袔追志o張地措詞,可下一瞬蝴蝶木簪被少年徒手折斷,隨意地丟在地板上,“這簪子太丑了,配不上漁漁,扔了吧。”
少女瞪大眼睛,想要伸手去抓,卻礙于少年盯著她的目光,似乎他的眼睛在控訴她不聽話。
她想起臨走前蕭煒說的話,又想到方才答應謝書清的事情。
壯著膽子問,“將軍,我想回藍海城一趟。”
謝書清垂下眼睫,壓制住其中翻涌的怒意,聲音低沉,“為什么要回去?方才我說的話都當做耳旁風了嗎?”
“蕭煒說等我回來看掌中舞?!?/p>
“......”這蕭煒當真是無恥卑鄙之徒!
他大概是想利用小狐貍來試探他的病,他相信單純的小狐貍一定會回來。
畢竟他那里有讓小狐貍心心念念的玩意兒。
“你去吧。去了就別回來了?!敝x書清松開懷里的少女,將人輕推下床邊站著,自己又躺回去了,翻身背對著少女,語氣卻是酸溜溜的,“反正那什么掌中舞比本將軍重要,你既然那樣喜歡,那便去吧,以后也別再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漁:“......”欲擒故縱?
他真的好意思嗎?
少女聽了這話,神色緊張地看向床上故意不理人,背對著她的少年將軍。
心道,將軍什么時候也學會了無賴?
“將軍,我不去了”
“不去看掌中舞啦?”少年無所謂地問,故意不看向少女。
姜漁:“.....”可真是夠傲嬌的!
“嗯。”
“聽你這不情愿的嗯,看來還是很想去了?!?/p>
要是沈薇漁,這會兒已經抓狂了!
“我都答應你了,將軍還要漁漁怎樣嘛?”
“你表面上是答應我,誰知道之后會不會獨自溜走去找蕭煒看掌中舞?”
少女更憤怒了,“將軍為何不信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是將軍教我的。我既然答應了將軍不會再回去看掌中舞,那便是不會去了。為何將軍依舊懷疑我?!”
聽到少女幾分委屈幾分困惑幾分惱意的質問,謝書清心里柔成一遍,可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地回應,“可是你根本就不聽我的話?!?/p>
姜漁:“......”這家伙裝到現在還不夠,居然還矯情上了。
想到上輩子少年悲慘的結局,姜漁承認自己心軟了。
“我聽話的。”
“那你說這簪子是誰送你的?你為何那樣在意?”謝書清翻身坐直身體,一雙星目看向少女,少女垂下纖長卷翹的睫毛,不與少年眼眸對視。
“事到如今,還是不愿意告訴本將軍?”少年嘆氣,頗有些失落,“那你便走吧,以后也別再回來了,畢竟本將軍的生死于你而言并不打緊。”
姜漁:“......”好一個以退為進!
她從前怎么沒發現謝書清還有如此心機的一面?
少女聞言立刻慌張地看向床上的少年,“我不要離開將軍。”
蹲下身體趴到床邊,少女那雙狹長漂亮的狐貍眼眸淚水盈盈,“將軍別趕我我走,我會乖乖聽話的?!?/p>
謝書清被少女淚眼朦朧的雙眼看的心頭一軟,克制地移開視線,“可你要是繼續這樣隱瞞本將軍,那我就不能將你留在身邊。”
“我說,將軍別趕我走?!鄙倥疁I水沾濕了睫毛,委屈又可憐地瞥向地面上已經被折斷的蝴蝶發簪,“那是蕭煒送給我的簪子。他說是他親自制作的,上面的小竹哨是他接我回去的暗號。他說一旦我吹響了它,屆時會有人來接我回去?!?/p>
謝書清此刻有種自己要被氣死的感覺。
“你就這般想要回去瞧那什么掌中舞?”謝書清那一個叫做恨鐵不成鋼,“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被蕭煒放回來嗎?”
少女搖頭,“蕭煒說,我一定很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就送我回臨啟城了。”
“你這個小傻子,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呢!”
姜漁:“......”
可是你不就是喜歡小傻子單純清澈的模樣嗎?
“我才不是傻子!”少女有點不開心,“我都告訴你了,將軍你怎么還罵人呢!”
“我沒有罵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蕭煒將你放回來的真正意圖?!?/p>
少女撐著腦袋問,“蕭煒他是我朋友,朋友之間要對彼此真誠的,他不會騙我?!?/p>
謝書清頓時氣笑了,“你更相信他?”
少女求生欲極強的搖頭,“我最相信的人只有將軍。”
“那你聽我說。他將你放回來,不過是想要通過你來打探本將軍是否真的病入膏肓了。若是你真的回去,你便不可能再回到我的身邊。你是我重要的人,他會以你的安危來威脅我。屆時若是讓我死去,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以挽回?!?/p>
姜漁知曉,此番謝書清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因為這些事情上輩子切切實實的發生。
可沈薇漁不一定相信,因為蕭煒對于她是不一樣的,她作為妖,對于人類并沒有什么同胞的情感,只有謝書清這一個人類能擾動她的心緒和思想。
陷入深思的姜漁,錯過了少年眼里像是預知一切的神色。
“蕭煒怎么會騙我?”
“他怎么會不騙你,你是他什么人,朋友?”謝書清真的想敲開少女的腦子,她到底在想什么???
“蕭煒是暮海國的太子殿下,他不交朋友的。”
“為什么?”
“因為他身份尊貴,沒有人配成為他的朋友?!?/p>
少女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真的嗎?”
謝書清知道沈薇漁不可能這么快接受,心思單純的人特別容易相信別人,尤其是蕭煒如此擅長偽裝的人,定然是做足了準備,讓小狐貍徹底放下戒備相信了他的鬼話。
真是卑鄙無恥。
不過他不如將計就計,視線看向地面上的竹哨,少年眼里露出狠厲的神色。
他會將他從小狐貍的世界徹底趕出去!
“你不相信,便等著看?!敝x書清淡淡地道,“馬上你便會知曉你的朋友蕭煒究竟是不是真的值得你的信任和真誠。”
姜漁:“......”這家伙一看就是還沒消氣。
但是,目前她也不能多說些什么了。
只能化成原型跳到少年的床頭趴著。
錯過了少年得逞的笑意以及彎起的嘴角。
陽光下,小狐貍渾身紅色的毛被照射的金光閃閃,漂亮極了。
謝書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眸。
“你這幾日便待在這里,哪兒也不準去?!?/p>
小狐貍吱了一聲,就想跟著少年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