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蕓緊鎖著眉頭,目光冰冷的落在栩冬華和洛鳴見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半晌她深呼吸口氣,平復著自己內心的情緒。
正當洛雪蕓要開口跟小毛球說話的時候。
不遠處的栩冬華對著洛雪蕓又打來了一張暗器符箓。
小毛球瞪大了眼睛驚恐的道:“宿主大人小心!”
下一秒只聽一聲袖箭刺入手臂發出的噗嗤聲,洛雪蕓的手頓時鮮血直流。
沈夜霖急忙查看洛雪蕓手臂上的傷,眼里滿是心疼,好似那袖箭是刺在了他的手臂上一樣。
柳曉溪這下也發現洛雪蕓受傷了。
“蕓蕓!你的手臂,這!”很快她轉頭看向栩冬華:“栩冬華你這是做什么?!”
“娘親,疼,蕓蕓疼。”那張乖巧的小臉,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蒼白。
纖細白皙的胳膊被一支袖箭刺穿了手臂血流不止。
疼的模樣似疼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眼淚一直嘩啦啦地流。
沈夜霖趕忙從衣袖里拿出止血的藥粉灑在洛雪蕓受傷的手臂上。
“疼、疼!沈哥哥蕓蕓疼。”她嗚咽了一聲,那淚眼汪汪的小表情看的沈夜霖心都要碎了。
沈夜霖:“這是止血的藥,涂上一會兒血就能止住了。”
而后他看向柳曉溪:“蕓蕓你先照顧著。”
“這里我來處理。”
柳曉溪連忙點頭:“好,多謝七少主了。”
沈夜霖轉頭面向栩冬華的時候,他整個眼神都變得無比陰冷,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而銳利。
栩冬華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這、這兩個死小孩怎么一個比一個眼神嚇人?】
【是我的錯覺?】
洛雪蕓的視線也在栩冬華的身上,方才她并未在意栩冬華的一舉一動,她以為栩冬華知道了沈夜霖的身份后就不會做什么了。
所以就沒有去管她。
可誰知道她竟還敢出手。
【那死小子要真是七少主就更加留不得了。】
【今日我冒犯他次數那么多,還口口聲聲地說要殺了他。】
【若他真活著離開了洛府門前,那洛家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都殺了,把罪名都加在柳曉溪和那小賤蹄子身上,就說洛家要休了她,她不愿意。】
【正好七少主來接洛雪蕓玩,柳曉溪就發瘋拿著匕首去捅七少主,她認為七少主跟我們是一伙的,想要把洛雪蕓帶走逼她簽下休書。】
【隨后又覺得連洛雪蕓都跟我們一伙的。】
【她先捅死了洛雪蕓,然后要去捅死七少主,我和鳴見上前保護七少主,都被她捅傷倒地不起。】
【到時候在寫一份休書,柳曉溪就跟洛家沒有任何的關系。】
【要怪也只能是怪柳家。】
【休她的原因就說她最近碰上什么臟東西了,變得神經兮兮的。】
【鳴見也一直對她不離不棄,可今晚她又開始發瘋刺傷了鳴見的手還打我,這才要休她。】
栩冬華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地想出解決辦法,但她左思右想一番,還是感覺不是很穩妥。
若是這樣栽贓嫁禍給柳曉溪說她殺了七少主,這圣心難測,萬一一并連責就是死路一條。
若是不殺七少主,他萬一要因此治我洛家的罪………
與我洛家作對,長此以往的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也是死路一條。
但兩者相對比較起來,還是后者能夠有活路。
要真殺了他,可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賭局太大,風險也大。
洛雪蕓聽著栩冬華心里的盤算,那雙眸子透出的冰冷又重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被栩冬華弄傷的手臂,疼痛的感覺本該對她來說是習以為常的了。
況且這小小的袖箭,她并未放在心中。
可看著刺入自己手臂的袖箭,那一絲絲的痛感,令她徹底盛怒。
乖巧的臉上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笑容和她那張臉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看得人不寒而栗。
她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然而,她并沒有直接沖向栩冬華。
洛雪蕓的拿著匕首的手背在身后,面對栩冬華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小毛球急忙道:“宿主大人您、您這又是要做什么?”
“不是剛剛才答應了我不對栩冬華出手了嗎?”
“宿主大人您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洛雪蕓則是不緊不慢的回道:“我只答應了不殺她,我可沒有答應不動她。”
“不是嗎?”
小毛球一下就愣住了:“這………”
“七少主,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少主原諒。”
“我也是擔心她的聲譽。”
“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跟七少主講一講,家事歸家事,國事歸國事。”
“我洛家的家事就不用七少主您來操心了。”
“傳出去了,對七少主也不好。”
沈夜霖輕笑一聲:“今日這事,我管定了。”
“你又能如何?”
“家事國事天下事,只要你是靈玄國的百姓,那這事我就能管。”
“本少主向來公正,此事待我調查清楚緣由,我自會召你們來少主府分清是非對錯。”
栩冬華一聽沈夜霖要調查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她頓時就慌了。
洛雪蕓本來是要對栩冬華出手的,可見沈夜霖來了這么一出,她便又將匕首給放了回去。
小毛球懸著的心也緩緩落下。
它長舒口氣:“呼………”
洛雪蕓不禁笑道:“看把你嚇的。”
小毛球:“宿主大人,我都快要被你嚇死了。”
“真是謝天謝地沈夜霖站出來了,不然宿主大人你就要出手了。”
洛雪蕓:“我也就是想嚇嚇她,既是答應了你不傷她,便不會見血。”
“宿主大人,你這副模樣可不像是一點殺心都沒有的樣子,而為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洛雪蕓笑道:“小毛球,有些話憋在心里就好了,顯得自己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小毛球瞧著她那笑瞇瞇的樣子,渾身冷汗直冒。
“我、我知道了。”它也只敢弱弱的這么跟洛雪蕓說。
栩冬華怕洛鳴見賭博的事情和洛雪蕓結陰親的事情被沈夜霖給查出來,她便立馬換上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七、七少主啊……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們會處理好的。”
“就不勞煩七少主您來處理了。”
“現在我感覺也沒有什么事兒了。”接著她看向柳曉溪:“曉溪啊,剛剛是娘要沖動了,你不要怪娘。”
“娘也是被你氣昏頭了。”
“娘就是不想蕓蕓年紀那么小就跟男孩子玩得那么近,對她影響不好,對聲譽也不好。”
“可你也不聽娘的話。”
“但是娘也不該跟你那么說話的。”
“娘也有錯,你原諒娘好嗎?”栩冬華的態度誠懇,仿佛一切真的是如她說的那樣似的。
柳曉溪沒有回答栩冬華的話,因為她心里清楚栩冬華究竟想要對洛雪蕓做什么。
無論栩冬華說什么她都不會相信她的。
栩冬華見柳曉溪不回答她的話,她挪開視線又看向洛雪蕓,這剛要開口,洛雪蕓就直接哇哇大哭起來。
害怕二字寫滿了整個小臉。
柳曉溪看向栩冬華的眼神變得更加警惕了。
【小賤蹄子怎么每次都要壞我好事?】
【哭哭哭的!就知道哭!除了哭你就不會別的了嗎!】
【你最好別落在我手里,你還是落在我手里了,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洛雪蕓在心中輕笑一聲。
【想殺我,做夢都不行。】
沈夜霖:“她們對你的態度你也看見了,這根本就交流不了。”
“要是在讓你們這樣繼續交流下去,還是會大吵大鬧。”
“這洛大夫口口聲聲地說要弄死自己的女兒。”
“你身為孩子的奶奶也用暗器符箓攻擊了兩次自己的孫女。”
“你們到底是有多恨她還是有多容不下她才會如此?”
“此事,我管定了。”
“洛雪蕓我會帶走,你若想拿人,有本事就上少主府來。”
“至于洛雪蕓的母親柳氏,她若在洛家出了什么事情,你和你兒子別想活著走出洛府。”
留下這句話沈夜霖便回頭走到洛雪蕓的身旁。
柳曉溪感激的看著沈夜霖:“七少主這次真的是多虧你了。”
“若不是你,蕓蕓她就,她就……”柳曉溪說著說著都哽咽了起來。
沈夜霖輕點下頭:“有我在,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柳夫人,你也要多加小心。”
“有什么事便立刻與我聯系,明日我會派一名少主府的暗衛在暗處保護你。”
柳曉溪點了點頭向沈夜霖行禮道:“多謝七少主。”
沈夜霖連忙攙扶起她:“柳夫人快請起。”
柳曉溪:“七少主之恩民婦無以為報,它日若是有我能夠幫上忙的事情,民婦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夜霖知道柳曉溪的心情,他便輕點下頭:“嗯。”
“蕓蕓就暫時交給少主你了。”
“好,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柳曉溪回頭看向洛雪蕓,眼里滿是不舍:“蕓蕓,最近這段時間,你在少主府一定要聽話,不要給沈哥哥添麻煩知道嗎?”
洛雪蕓的小手攥著柳曉溪的衣袖:“娘親,什么時候來接蕓蕓。”
柳曉溪:“等娘親把家里的事情處理好了娘親就馬上來接蕓蕓。”
洛雪蕓這才點了點頭:“嗯。那到時候娘親定要快些來接蕓蕓。”
“蕓蕓會很想娘親的。”
柳曉溪伸手揉了揉洛雪蕓的臉:“嗯,娘親答應你。”
洛雪蕓手臂上的傷,又開始不斷地向外面涌出鮮血。
柳曉溪看見后連忙向沈夜霖道:“少主,蕓蕓的傷又開始流血了。”
“還請少主快快帶蕓蕓去療傷。”
“蕓蕓沒事了請少主一定要同我報個平安。”
“多謝了。”柳曉溪再次對沈夜霖行禮道。
沈夜霖:“嗯,之后我會差人過來,柳夫人請放心。”
柳曉溪:“好。”
只見沈夜霖上前一把橫抱起洛雪蕓,徑直走向馬車:“張毅,走了。”
“是。”張毅在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一眼栩冬華。
他抬手指向栩冬華:“少主身上的傷,就算少主自己不追擊,這段時間你也別想好過。”
栩冬華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若我知道他是七少主,就算是借我膽子,我也不敢這樣跟他說話啊!】
栩冬華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柳曉溪,她的眼眸里充滿了怨毒之色。
不出意外,她把這些帳全都算在了柳曉溪的頭上了。
奈何有沈夜霖的警告在,這下她是真的不敢再對柳曉溪做什么了。
被沈夜霖抱著的洛雪蕓心率直線上升,呼吸都變得稍稍有些急促,白皙的面容也變得有些微紅。
【心跳得好快,視線從他的身上完全挪不開。】
沈夜霖聽到她的心聲后,那雙墨色的眼眸微微怔了一瞬。
小毛球見洛雪蕓現在的情緒已經穩定,它就悄悄地離開了。
眼下正是沈夜霖和洛雪蕓培養感情的最好時刻,它可不能在這里打擾他們。
沈夜霖抱著她上了馬車:“張毅,回少主府。”
“快!”
張毅:“是!”
洛雪蕓手臂上的傷口血流不止,沈夜緊張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她手臂上的傷連他的止血藥都止不住,看來這袖箭是帶了會伸縮的倒刺。
只要在血肉中,那小機關就會不停地反復刺扎著傷口。
這栩冬華心思還真是歹毒。
洛雪蕓剛剛就趁著沈夜霖和柳曉溪的視線都在栩冬華身上的時候她就已經用自己的鮮血喂養了雷鳴劍。
吸收了洛雪蕓鮮血的雷鳴劍,劍身的光澤變得更加明亮了,周圍纏繞的雷電力量都變強了不少。
而且雷鳴劍的進階還吸取了洛雪蕓近乎一半的靈力。
加上之前給沈夜霖療傷的時候就耗費了她不少的靈力。
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整個人虛弱得像是一團蒲公英,仿佛輕輕一吹她就會散掉。
她的手臂流血不止,這具身體又實在太弱,她流那么多血身子自然是有些扛不住了。
雖然雷鳴劍力量是有了突破性的提升,可她現在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容樂觀。
若這袖箭再不取出,血不止住,她大概會因失血過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