瓂栩冬華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吟,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進洛鳴見的心里。
她的話語,全都是在為洛鳴見心中的窩囊編織著理由,讓那份積壓已久的憤怒與不甘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洛鳴見的眼神逐漸變得狠戾,憤怒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躍。
隨著栩冬華越說越過分的話,他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個時候的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絲毫疼痛一般,所有的感知都被對柳曉溪的恨意所吞噬。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洛鳴見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不容忽視的恨意。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兩天自己被折磨的如此狼狽的畫面,自己受得苦、遭得罪,在此刻他全都算在了柳曉溪的頭上。
“柳曉溪!我從未想過你竟然會如此恨我,讓我身敗名裂,還要去死!”
“我平日里對你哪里不好了?你要什么我給你買什么!我不過就是犯了一點小錯誤,你何至于此!”
“別的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我為什么不可以?”
“我跟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我不也是沒有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嗎?”
“只是在外面過過癮都不行嗎?你不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的日子不是依然在繼續正常的過著嗎?”
“你既然對我如此心狠,我也不會再念及舊情了!”
“你給我等著!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死!”
栩冬華在一旁輕笑了下,她的雙眸跟淬了毒似的。
看著洛鳴見咆哮的樣子,栩冬華的心里很滿意,她要的就是他憤怒怨恨的狀態,這樣她更好控制他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栩冬華收回嘴角的笑意,換上一副理解洛鳴見的模樣:“兒子,娘理解你的心情,娘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柳曉溪有他們的保護,你就算是想要殺她也沒有任何的可能。”
洛鳴見急忙追問:“那我們該怎么辦?而且就算是有機會殺她,我手里也沒有武器可以用。”
栩冬華笑了下:“誰跟你說沒有?”
洛鳴見眼前一亮:“娘!你還藏了武器?”
接著洛鳴見便瞧見栩冬華從衣袖里拿出了一根和小拇指一樣長的針。
洛鳴見:“………………”
栩冬華:“你別看它這么小有那么細一個,這上面可是有毒的。”
“此毒無名,見血封喉。”
“你只要找到機會把這針刺向柳曉溪,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毒發身亡!”
洛鳴見看著栩冬華手上的小針,他還是有些疑惑:“這針當真有這么厲害?”
栩冬華:“娘還能騙你不成?你把這個針收好,千萬別傷著自己了。”
洛鳴見手下這個針后問道:“那娘你呢?你是要殺洛雪蕓那賤丫頭嗎?”
“娘先幫助你把柳曉溪騙過來,然后在把洛雪蕓給騙過來,我們母子倆死也要拉著她們一起死!”
洛鳴見點了點頭:“好!”
栩冬華招手示意洛鳴見靠過來一些:“兒子到時候我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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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蕓快要走到房間的時候她便看見王千枝在外面候著了。
她眉頭輕皺:“不應該啊,王千枝來了小紙人會告訴我的。”
“難不成王千枝他沒有叫過我?也沒有敲過門?”
“可他來不就是為了給我吃藥換藥嗎?”
不對………換藥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才到,他怎么會提前來了這么長時間?
【少主大人也太過擔心洛小姐了,這么早就讓我在外面等著。】
【洛小姐的傷其實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只要好好靜養便是。】
【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不過也由此可見少主對她是真的很上心,我還從未見過他對誰這么寶貝過。】
聽見了王千枝的心聲后洛雪蕓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沈夜霖擔心她的傷口,所以便提前叫王千枝在外面等著。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心里也有些暖暖的。
不過視線在看見王千枝的時候,洛雪蕓的眼神里帶著點點小小的尷尬。
咳咳……王大夫真是抱歉了,一會兒希望你看見我傷口的時候不要太驚訝了。
洛雪蕓回到房間后先把小紙人收了起來,然后躺在了床上靜靜的等待著一個時辰的時間。
就是等著等著吧,她竟睡著了。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王千枝看著差不多了就敲了敲門:“洛小姐,我進來給您換藥了。”
房間內鴉雀無聲。
王千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又敲了幾下又叫了下洛雪蕓,可房間內依舊沒有半點響動。
王千枝感覺到很不對勁,他也顧不上什么禮節不禮節的了。
王千枝推開房間門就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頓時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他趕忙跑到洛雪蕓那邊,只見她胳膊上纏繞著的繃帶早就已經被鮮血浸成了血色。
而且床上和被子也染上了很多血,她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流著鮮血,量雖然不大,但流的時間長了,也會非常的危險。
洛雪蕓的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王千枝趕忙給她處理手臂上的傷口,他一邊拆著繃帶一邊道:“我的老天爺!這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傷口怎么會裂開?”
“還流了這么多血!”
“這丫頭就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還是說她暈過去了?”
王千枝把了把洛雪蕓的脈搏,她的脈搏除了氣血虧虛、元氣受損外也沒有別的狀況了。
難不成是睡得太熟了沒有感覺到?
算了,不想了,先把她手臂上的傷口處理好,先止血,等她醒來之后問她。
實際上洛雪蕓就是睡著了,她現在畢竟是一個四歲的孩子,她打洛鳴見和栩冬華的時候又打了那么久,還打得那么狠,她肯定會累的。
所以她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手臂上的傷口之前有她自己用法術止著血,但是睡著了她自己都沒意識了,法術肯定就消失了。
所以手臂上的傷口這才開始繼續流著血。
王千枝瞧著洛雪蕓裂開的傷口,眼神是相當的驚訝,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傷口沒有外力的作用下怎么可能會裂開成這樣。
“王千枝我………”沈夜霖剛進來話還未說完,他便聞見一股血腥味。
當即沈夜霖的心都顫了一下,他直接瞬移到了洛雪蕓那邊。
看著床上的血跡和換下來的血色繃帶,王千枝即便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見的時候心里還是會感覺到心疼和著急。
洛雪蕓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手臂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細密的血珠繼續沿著指尖滑落,滴落在白色的蠶絲床單上,瞬間綻放出朵朵刺眼的紅梅。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凝固,只余下那細微卻清晰的滴血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低吟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寧靜。
沈夜霖的眉頭都快要緊皺在一起了。
“她現在情況如何?”
王千枝:“血止住了,但是傷口又裂開了,甚至比之前還大了一點。”
沈夜霖:“就沒有什么能夠快速恢復的東西嗎?”
王千枝:“有是有但是服用后會很傷身體。”
“我不建議給她服用。”
沈夜霖:“嗯,那就不吃。”
王千枝:“不過少主您也不要太著急,還好這傷口發現的及時,我也處理好了。”
“加上有萬骨草,洛小姐的手臂恢復得自然會比之前快得多。”
“但是千萬千萬不要再弄傷了。”
“不然,肯定會落下一些后遺癥的。”
沈夜霖輕點下頭:“我知道了。”
王千枝:“少主,這洛小姐一個人在房間里,她又沒有做什么事情,怎么手臂上的傷口會裂開成這樣?”
“按理來說這傷是絕對不會裂開的!”
沈夜霖輕咳嗽一聲:“或許是她睡著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或者是做夢的時候,夢里面揮手,現實里也無意識地跟著揮手。”
“她經歷了那么多,難免會做這些噩夢,夢里她在逃跑或者反抗什么的。”
“夢境就折射給了她的身體反應,她就可能會做出這些動作,很可能是因為這樣,她的傷口才會裂開。”
“而且你看她現在也睡得很熟。”
王千枝贊同地點了點頭:“少主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好像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更合理的解釋了。”
沈夜霖:“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復雜了,想簡單點就好了。”
王千枝這才點了點頭:“好。”
等王千枝把洛雪蕓的手臂重新包扎之后,他遞給沈夜霖四瓶藥:“這四瓶用藥的量跟之前都一樣。”
隨后他又拿出三個瓶子:“這三瓶都是兩個時辰吃一次。”
“一瓶吃三粒。”
“記得要讓她按時服用。”
“熬制的湯藥我一會兒讓千墨送過來,他現在還在熬藥。”
沈夜霖:“嗯。”
王千墨:“若是少主沒有別的事情了,那我就先退下了。”
沈夜霖:“好,記得藥熬好后快點讓王千墨送過來。”
王千枝:“是。”
待他走后,沈夜霖有些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洛雪蕓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蒼白卻依舊甜美的臉龐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弱之美。
他溫柔地撫平她額前散落的發絲,眼中滿是疼惜與無奈。
沈夜霖的指尖輕輕觸碰她微涼的肌膚:“傻丫頭,你這哪里是在懲罰他們,分明就是在折磨你自己。”
沈夜霖說話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睡熟中的洛雪蕓。
“可我若是不放你去報仇,你心里會一直覺得憋屈。”
“可我放你去報仇,你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現在我是真的有點后悔放你出去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味和她身上的甜腥味。
沈夜霖長嘆息口氣:“算了,既然我說過尊重你所有的選擇,那我便不會阻止你。”
“你那么冒冒失失的,看來我之后要更加監督好你了。”
“這樣,你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夠及時趕到,及時處理,絕不會讓你立在危險之中。”
沈夜霖照看了一會兒洛雪蕓后,便轉身到了書桌。
按照他現在的習慣,他把今天洛雪蕓受傷的事情寫了進去,也寫了很多他自己的想法和他對她的心疼。
等他寫完他便會把記事本重新放在機關盒子里。
現在沈夜霖還不知道的是,黑市現在流傳沈夜霖有一本記載了很多機密和暗查名單的本子。
那本子還被鎖在機關盒子里,可見里面的內容有多重要。
誰要是得到了那個本子,誰就能夠掌握目前有關靈玄國的最重要的機密,以及沈夜霖在查的所有人。
這個消息被人放大后已經有人在黑市起拍了。
還有人正打算雇人去偷這個本子。
沈夜霖查的人都是那些貪官污吏,上面肯定有關于他們犯罪的證據,誰要是拿到了這個本子,就可以狠狠的敲詐這些貪官污吏一大筆錢!
而且得知了靈玄國的機密后也可以利用這個本子上的情報去販賣信息。
也是一項暴利。
這些風也吹進了那些貪官污吏的耳朵里,起初聽見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坐立不安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想到了辦法,只要把這個本子搶到手,那就沒事了。
所以他們對沈夜霖的這個本子也是志在必得。
他們得到手了率先把關于自己不利的燒毀,然后在拿著別的人的把柄去威脅操控他們。
對這些狗官來說,錢財都不入眼,重要的是權利,因為有了權力那錢財自然會自己進入他們的口袋里。
這個消息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整個靈玄國都家喻戶曉的事情。
至于這個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這就要問問王千墨。
其實也不能全怪王千墨,那天他在給洛雪蕓熬藥的時候無意中想到了這件事,嘴里吧就嘀咕了幾句。
正好就被來取藥的丫鬟聽見了,而那丫鬟便是安排在少主府里孫千機的眼線。
不過她倒是沒有立馬把這個情報告訴給孫千機,而是去把這個情報賣給了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