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蕓急忙給柳曉溪把脈,但她剛摸到柳曉溪的脈搏,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洛雪蕓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柳曉溪。
“娘,你怎么會中這么深的毒?”
這個時候的柳曉溪已經連聲音都幾乎聽不見了。
但她知道,她的蕓蕓現在肯定被她這副模樣給嚇到了。
柳曉溪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卻難掩那抹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緩緩伸出手試圖去觸碰就在自己面前的洛雪蕓,可視線一片黑暗,她根本不知道洛雪蕓在自己的哪個位置。
洛雪蕓看著柳曉溪伸出的手在摸著空蕩蕩的地方,她的喉嚨頓時便有一陣陣的酸澀感。
“娘,你的眼睛……”后面的話她哽咽得說不出來。
洛雪蕓握住了柳曉溪的手:“娘,我在這里,蕓蕓在這里。”
此時的柳曉溪因為體內的劇毒,導致她現在五感全失,意識也在逐漸變得渙散。
她想要安慰洛雪蕓,想要叫她不要害怕,她還有好多話想跟她說,可她現在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蕓蕓…】
柳曉溪的心聲在洛雪蕓的腦海中響起。
【我現在這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嗎?】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嚇壞蕓蕓了。】
【蕓蕓……娘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娘還沒能看見你長大成人……】
【娘如果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柳家永遠會是你的依靠,無論什么時候,柳家的大門都會為你敞開。】
【我的蕓蕓,是娘不好,是娘高估了他們的良知,是娘對不起你。】
【以后娘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要好好地照顧好你自己。】
【你喜歡吃東邊甜食鋪的甜嘴,喜歡吃北邊那家醉蝦,最近又喜歡上吃辣的食物,還愛吃梅子……】
【你喜歡吃的這些東西,娘都有記在一個本子上,你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上面都有。】
【到時候你收拾娘的遺物會找到的。】
【你交給下人,讓他們記住你的喜好。】
【你害怕打雷,以后雷雨天,娘不能陪你一起睡了,不能再抱著你了。】
【你要是害怕了,就捂住自己的耳朵躲在被子里。】
【不過娘很希望你能克服這個困難,以后沒有娘保護你,娘希望你能夠堅強。】
【七少主對你的很上心,娘把你交給他,娘這心里落了不少。】
【娘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瞧著我的蕓蕓長大成人,沒能好好地陪著你。】
【蕓蕓是娘不好,是娘對不起你……】
柳曉溪的心聲到這里便徹底消失了,她的手也無力地垂下。
“娘!”洛雪蕓嘶吼著聲音,眼淚控制不住地不斷流著。
聞枋這邊帶著王千枝匆匆趕來。
“少主!解藥王千枝已經配置好了!現在就可以服用了!”
沈夜霖站在原地沒有說話,視線一直落在洛雪蕓的身上。
他……現在有些不敢面對她。
聞枋察覺到沈夜霖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湊上前:“少主你怎么了?”
沈夜霖:“…………”
王千枝看著抱著柳曉溪哭泣時洛雪蕓,又看著沉默不言沈夜霖,他頓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千枝一把將聞枋拉了過來,他小聲的道:“別說了。”
聞枋:“嗯?”
王千枝:“柳夫人毒發身亡了。”
聞枋:“什么?!”
王千枝無奈地搖搖頭:“唉……若是當時我能在快一點就好了。”
聞枋轉頭怒視洛鳴見,他二話不說上前就對著洛鳴見一頓狂揍,嘴里還不斷地咒罵著他。
周凝杰都是等聞枋打得差不多了才叫人來拉走他,拉他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差點沒能拉住他。
洛雪蕓緩緩抬頭看向眼前的林墨宇,她從林墨宇的心聲中了解到他是柳曉溪的發小,一直喜歡著她,為了能靠近她更好的保護她,他才加入了沈夜霖的暗部。
因為一直不敢跟柳曉溪告白,所以錯過了好多次在一起的機會。
他不是敵人。
洛雪蕓眼神冷厲,但淚水不斷滑落而下,她冷冷開口,冰冷的聲音猶如冰錐般刺穿炙熱的炎炎夏日。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絕對的殺意。
洛雪蕓的聲音,低沉而顫抖,仿佛每一寸空氣都被這情緒凝固:“誰給我娘下的毒?”
“你可知道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淚水在洛雪蕓臉頰上劃出冰冷的軌跡,與周遭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四周,陽光稀薄,好似整個世界都在漸漸被陰暗所籠罩。
洛雪蕓站在那里,身影被陰影吞噬了大半,只余一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林墨宇哽咽地道:“蕓蕓,你娘是被洛鳴見用毒針害死的。”
“這個畜生!他竟然對自己的妻子也下得去手!”
洛雪蕓回頭看向一旁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洛鳴見。
【不……洛鳴見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去傷害柳曉溪。】
【他更不可能有毒針這樣的東西。】
【他一定是被人挑唆……挑唆的人定然是栩冬華。】
洛雪蕓的視線落在栩冬華的身上,栩冬華也在看著洛雪蕓。
她瞧著洛雪蕓這副模樣看樣子她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栩冬華也攤牌了:“這么看著我,是想要殺了我嗎?”
“不妨告訴你,就是我挑唆洛鳴見去殺你娘的。”
“那又如何?她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
“你就算是殺了我,柳曉溪也活不過來。”
“而你將會因為柳曉溪的死而內疚一輩子!”
“想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嘖嘖,看看柳曉溪死得多輕松啊。”
“說實話,我倒是有些羨慕她,死得那么快。”
“不過……”栩冬華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洛雪蕓后道:“不過她死也是罪有應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而且,洛雪蕓你現在臉上露出的神色,真的是太令我感到開心了。”
“洛雪蕓你知不知道我就是想要看見你這副模樣,現在我想做的都做到了。”
“臨死前還拉個墊背的,現在我倒是沒有什么遺憾了。”
“而你就不一樣了,你肯定會遺憾終生。”
“想想就覺得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栩冬華癲狂的笑聲在公堂上回蕩著。
洛雪蕓:“…………………”
她聽著栩冬華的話,沉默不言。
【輪身生術……能將活人的壽命移植給將死之人。】
【以我目前的力量,還做不到那么的完美和精確。】
【稍有差池,便會連同我一起死亡。】
【但眼下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辦法……】
【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首先要將祭祀的活人,剝去皮,以皮為媒介,連通地府……】
想到這里,洛雪蕓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她的腰上有一把精致的匕首。
沈夜霖聽了洛雪蕓的心聲,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以洛雪蕓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完成這樣的大法術。
更何況,這樣的法術都會傷害到施術人本身,成功后的反噬作用就能要施術人半條命………
若是失敗則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在洛雪蕓要出手的瞬間,沈夜霖走到了她的面前。
“蕓蕓。”
洛雪蕓的手頓了一下,她緩緩抬頭看向沈夜霖。
下一秒,沈夜霖上前抱住了她。
洛雪蕓:“……………”
沈夜霖的手順勢打向了洛雪蕓的后脖。
她便暈了過去。
隨后沈夜霖抱起洛雪蕓,他看向周凝杰:“周城主,如今這兩個人已經認錯,現在便讓他們簽字畫押。”
“人,我就帶回少主府了。”
“我還有別的機密的事情要問他們。”
周凝杰連忙點頭道:“好,沒問題。”
栩冬華剛要開口說話,沈夜霖便用法術封住了她的嘴巴。
待周凝杰宣布完栩冬華和洛鳴見的罪行后,他便派人去讓栩冬華和洛鳴見簽字畫押。
而后周凝杰便道:“七少主這下你可以把人帶走了。”
沈夜霖:“多謝。”他回頭看向聞枋:“帶他們回府。”
聞枋:“是。”
現在沈夜霖整個臉色都陰沉得可怕,宛若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沈夜霖的懷抱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縷溫暖的陽光,輕輕地將洛雪蕓包裹。
她現在是昏迷的狀態,可昏迷的時候這一點溫暖能讓她的情緒好受一些。
在知道柳曉溪死的那一刻,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腦中更是嗡嗡作響。
整個世界的顏色都仿佛從七彩變為了黑白。
光亮也逐漸從她的身邊消失………
她才握住的點點光亮,就這樣消散在她的眼前。
心里的蔓延出的情緒是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悲傷。
連同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她竟然會對柳曉溪有如此強的依賴。
她明明向來是不會因為生死而有所顧忌的人,明明一直以來她都把對于生死的情緒壓制得最小。
可為什么在她得知柳曉溪的死的瞬間,她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么會感到如此強烈的憤怒和不甘?
若不是沈夜霖及時出手打暈了她,那現在栩冬華已經被洛雪蕓給生生剝皮了。
洛雪蕓的那個方法很危險,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
他沒有保護好,她的娘親,他絕不能再讓她有什么三長兩短。
栩冬華……洛鳴見這一筆賬,等回了府上,我定要你們好好償還!
沈夜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與狠戾。
不過他的手指卻輕柔地拍著洛雪蕓的背,在以這樣的方式安慰著洛雪蕓。
因為她現在的眉頭都還是緊皺著的。
沈夜霖抱著洛雪蕓到了馬車上,很快馬車就行駛了。
沈夜霖低頭看向懷中的洛雪蕓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只剩下兩人間呼吸交織的聲音。
等他們回到府上已經是晚上了。
沈夜霖的目光看向窗外,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漆黑的夜幕,仿佛能看到那個讓他憤怒至極的源頭。
他的胸口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強烈的怒意。
他閉上眼睛,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但心中的怒火卻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越燒越旺。
這一刻,他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發泄自己的憤怒。
而洛鳴見和栩冬華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狩獵對象。
沈夜霖怕洛雪蕓那么快醒來,他給洛雪蕓用了安神香,這樣的能讓她睡的時間長一些,沉一些。
他抱著洛雪蕓下了馬車,而后徑直走到了府上的密室里。
聞枋和王千枝一個拽著栩冬華一個拽著洛鳴見跟在沈夜霖的身后。
聞枋:“少主,你抱著洛小姐一起去,萬一她醒了怎么辦?”
“怕是會嚇到她。”
沈夜霖:“留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況且,有王千枝的安神香在,蕓蕓不會那么快醒的。”
王千枝:“這個時間能過一只持續到明天中午。”
聞枋:“那便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到了密室內。
這里是一個地下地牢。
空間還算可以,有三個審訊的地方。
沈夜霖:“柳夫人的尸體叫人安排打理好了沒有?”
聞枋:“按照少主大人的吩咐,請了手藝最好的人來幫柳夫人打理。”
沈夜霖:“好,柳夫人那邊多注意。”
聞枋又看向沈夜霖抱著的洛雪蕓:“少主,您這樣一直讓洛小姐沉睡也不是個辦法啊。”
“她總要面對的。”
“等她醒來,她還是會很恨和栩冬華,少主你還不如讓她親自動手。”
沈夜霖想都沒有想就拒了:“不行。”
聞枋:“為什么?”
沈夜霖:“你不懂。”
聞枋聽的眉頭都緊皺了起來,什么他不懂?少主你什么都不說,這叫我如何去猜啊?
沈夜霖看向王千枝:“讓你帶著的藥,你可帶了?”
王千枝輕點下頭:“少主您要我帶的東西、我全都帶齊全了。”
“我帶的都是上好的藥,不會讓栩冬華和洛鳴見那么快就死的。”
“但是少主也要悠著點,不然就是便宜了栩冬華和洛鳴見這兩個畜生!”
沈夜霖:“嗯。”
待洛鳴見和栩冬華被綁在十字的木架上后,沈夜霖拍了拍手:“林墨宇,把人給我帶進來。”
門外的林墨宇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