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沈夜霖,一個個都急得團團轉。
聞枋更是自責地在一旁大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
“要是我當時在快一點,那毒針就不會刺在少主的身上了!”
“現在該躺在這里的人是我才對!”
洛元一伸手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不管中毒的人是七少主還是你,無論是誰中毒,我們能做的就是快點想辦法去幫他解毒。”
“事情已經發生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為今之計只有在這十日里找到至純至善之人用他的心頭血讓凈心蓮開花,才能解毒。”
“我的護心丸,最多也只能讓七少主撐十日。”
“倘若十日之后還是沒有找到那至純至善之人………”
后面的話洛元一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洛雪蕓守在床邊,她就這樣看著沈夜霖,沒有說話。
她伸手輕撫了下沈夜霖的臉頰,指尖在觸及沈夜霖皮膚的瞬間,冰冷的觸感讓她的手都怔了一下。
原來………系統說讓我去喂養凈心蓮是在這種情況下。
可系統憑什么這么肯定我會為了沈夜霖拼命。
那雙好看的眼眸一直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夜霖。
視線在觸及他面容的瞬間腦海中便不斷地浮現出跟他之間的點點滴滴。
明明跟他在一起的時間算算也沒有多長,可為什么這些能夠令她感到開心的回憶卻這么的多。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明明這些跟他在一起的記憶是很開心的。
可為什么看著現在的他,想著從前的那些記憶,心……會這么的痛?
在洛雪蕓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眼淚早已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淚珠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的神色一怔,視線緩緩看向自己的手背,眉頭微微皺起。
當在看見自己手背地上的一滴淚后,她微皺的眉頭又緊了幾分,眼神里帶著些許不解和疑惑。
她有些遲緩地伸手觸摸著自己的臉頰和眼眶周圍,濕潤的觸感傳遞在她的指尖。
她看向指尖上的淚水,心在這一刻疼得更厲害了,似乎被無數只蟲子撕咬著不放。
哭了……
我竟會因為沈夜霖流淚?
我竟又……哭了?
她下意識地將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胸口處的疼痛一下比一下疼得難受。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讓她感覺酸澀的難受。
洛雪蕓又將視線看向了沈夜霖,她迫切地想要確定自己此刻的一切情緒和感覺到底是什么。
視線再次看見他那蒼白無力的模樣時,洛雪蕓心底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
這些情緒就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般,不斷地向外涌出,占據著她的理智,占據著她的整顆心。
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向下掉,身子因為哭泣的厲害而微微顫抖。
她壓制著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盡量不要發出太大的哭聲,她不想讓他們擔心,也不想叫人看見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但洛元一他們還是發現了。
王夕顏快步走到洛雪蕓的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一把將洛雪蕓抱進了懷中,她一邊拍著洛雪蕓的背一邊道:“會有辦法的。”
“一定會有辦法的。”
王夕顏的懷抱暖暖的,是她最喜歡的溫度。
被王夕顏抱住的瞬間,洛雪蕓僅存的一點防備和逞強都變得蕩然無存。
王夕顏輕輕拍著洛雪蕓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她看著洛雪蕓這般難受的模樣,她的心也一并跟著難受起來。
眼眶也變得濕潤猩紅。
金承看向洛元一:“眼下這至純至善之人,簡直一點消息都沒有。”
“而且,就算是把人找到了,可這個人一次性也養不了這么多凈心蓮啊。”
“他只養一遍這些凈心蓮,血就已經不夠用了。”
“在用下去,他不死才怪。”
“可那凈心蓮怪得很。”
“偏偏只能夠用一個人的血去養,沾染了別的人的血就會枯萎。”
“這樣的條件簡直是苛刻至極!”
洛元一安慰道:“金兄,你也不要著急。”
“既然古籍上有些這個解救的方法,那就一定是有人用過這個方法。”
“他們都能,我們又為何不能。”
“為今之計是要趕緊將這個至純至善之人找到,凈心蓮的位置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就差人了。”
“只要人找到了,辦法總是會有的。”
金承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回去再派些人手尋找。”
“現在七少主的情況危險,人找到了先讓他養活七少主需要的凈心蓮,養兩株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洛元一:“嗯,我陪你一起去吧。”
金承:“好。”
就在洛元一和金承要出門的時候,洛雪蕓輕輕推開了王夕顏懷抱,她探出腦袋看向正要離開的金承和洛元一:“等等!”
洛元一和金承同時回頭看向洛雪蕓。
洛元一:“怎么了,蕓蕓?”
洛雪蕓伸手擦拭了一下她臉上的淚水:“蕓蕓,蕓蕓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
洛元一:“什么?”
金承:“嗯?”
王夕顏蹲下身子伸手拉住洛雪蕓的手:“蕓蕓,這事情不能亂說。”
洛雪蕓:“蕓蕓沒有亂說,蕓蕓確實是你們要找的人。”
“現在除了蕓蕓,沒有人能夠養活這些凈心蓮。”
“娘親若是不信,帶蕓蕓去試一試就知道了。”
房間內的四人異口同聲地否定了洛雪蕓的話。
“不行。”
洛雪蕓不解:“為什么?若是要等爹爹和金叔叔找到那至純至善之人,沈哥哥早就沒命了。”
“且不說沈哥哥,邪神需要的凈心蓮若是沒有在這段時間將它引出,金叔叔和金爺爺他們一樣也活不了。”
“蕓蕓既然能這么說,蕓蕓就有辦法養活這么多凈心蓮。”
洛元一:“不行!我不同意!”
洛雪蕓:“爹爹,你就相信蕓蕓讓蕓蕓去試試。”
洛元一:“不行就是不行,爹爹和娘親好不容易才把你尋回來,這么危險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去做的。”
洛雪蕓:“爹!”
洛元一:“此事不用再說,沒有商量的余地。”
洛雪蕓:“…………”
她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她拔出自己頭上的琉璃釵抵擋在自己的脖子上。
王夕顏嚇得趕忙要去拉洛雪蕓的手,洛雪蕓連連后退了幾步,跟她保持了距離。
洛元一慌道:“蕓蕓,你這是做什么?!”
洛雪蕓眼神認真地看向洛元一:“爹爹,你擔心蕓蕓,蕓蕓心里明白。”
“可爹爹,蕓蕓問你,倘若躺在這里的人是娘親,只有爹爹的心頭血能救娘親,你會義無反顧地去用自己的心頭血救娘親嗎?”
洛元一:“我當然會可是……”
洛雪蕓又轉頭看向王夕顏:“娘親,蕓蕓也問娘親,若是躺在這里的人是爹爹,娘親是不是也會毫無顧忌地去救他。”
王夕顏:“我會,但是蕓蕓你……”
洛雪蕓深呼吸口氣:“蕓蕓知道爹爹和娘親擔憂著什么,但是蕓蕓有辦法讓自己平安無事。”
“倘若,爹爹和娘親不肯讓蕓蕓就七少主,那么蕓蕓此生都不會開心,終日都會是郁郁寡歡。”
“爹爹和娘親想要看見蕓蕓這樣嗎?”
王夕顏眼看著洛雪蕓用釵將她自己的皮膚都劃出血了她心疼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你說什么娘都答應你,你只要把那釵拿開,蕓蕓你不要這樣,娘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
“娘不想看見你受傷。”
“好不好?”王夕顏的語氣甚至帶了一絲祈求。
洛雪蕓見她那樣,她的心頓時就軟了下來。
洛雪蕓:“娘。”
她丟下了手中的琉璃釵撲進了王夕顏的懷中。
王夕顏便緊緊地抱著她。
王夕顏:“蕓蕓,你快要把娘嚇壞了知道不知道?”
“娘很怕……很怕失去你。”她的聲音哽咽著,聽著洛雪蕓的心里陣陣難受。
洛雪蕓的鼻尖微紅,她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嚇到王夕顏和洛元一了。
“蕓蕓不是想要嚇唬爹爹和娘親,蕓蕓有辦法養活這些凈心蓮。”
“爹爹和娘親這么疼愛蕓蕓,蕓蕓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洛元一也走了過來,他拿出紗布給洛雪蕓擦拭著傷口,還倒了一些療傷的藥粉。
他輕輕地蓋在洛雪蕓的脖子受傷的地方。
洛元一:“蕓蕓,那你說說,你的辦法是什么。”
“你好歹要讓我和你娘心里有個底。”
洛雪蕓:“關于凈心蓮的藥籍其實蕓蕓也看過。”
“只是蕓蕓記性不好,之前沒能想起這個辦法。”
“這也是蕓蕓剛剛想到的。”
“便是用血草制作而成的藥丸服用三粒,身體中的血液便會迅速增加很多,這個時候就算是用心頭血也不用擔心會因為流血過多昏迷和死亡。”
洛元一的眉頭緊皺:“血草?這是什么草藥,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洛雪蕓:“血草很稀有,這是我在之前的洛家藥鋪中找到的。”
“他們都不認識,覺得是沒用的草藥,想要丟掉,被我撿去煉制成了藥丸。”
“他們說是一個老人拿來的。”
“本來當時他們要丟地,后面太忙了就忘了。”
“這樣的好東西幸好被蕓蕓撿到了。”
“你們看,就是這個藥丸。”
說完洛雪蕓從衣袖中拿出一瓶藥丸,她搖晃了幾下:“就是這個。”
王夕顏有些疑惑地看著洛雪蕓手中的藥丸:“這藥丸,當真有如此奇效?”
洛雪蕓:“嗯,自然是有的。”
“古籍里都是有記載的。”
“爹爹娘親若是不信可以去找。”
王夕顏伸手摸了摸洛雪蕓的腦袋:“娘親信你。”
洛雪蕓:“藥有沒有用,等蕓蕓用了心頭血養了凈心蓮,你們看蕓蕓的臉色不就知道了?”
王夕顏:“可即便如此,放心頭血很痛……娘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娘這心里就疼。”
“你還這么小,那刀子要在傷口上反復地劃著,娘……娘實在不忍啊。”
王夕顏的聲音哽咽得厲害。
洛雪蕓深呼吸口氣,她笑著安慰王夕顏:“沒事的,沒事的,蕓蕓還有能讓傷口不疼的要。”
“娘親和爹爹應該知道的吧。”
“麻佛散,能夠讓傷口不疼,這樣一來娘親和爹爹就用不擔心了。”
洛元一:“可……”
洛雪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除此之外也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辦法了。”
“如今,不論是七少主,還是金叔叔,他們的時間也僅剩無幾了。”
“倘若再拖下去,后果也是能想象到的。”
金承:“蕓蕓,麻佛散終究會有失效的那一刻,你還是會疼。”
“我不能讓你做出這么大的犧牲,你還這么小,這件事不應該………”
洛雪蕓沒等他把話說完,她便打斷了金承的話:“金叔叔,比起這些,我更想你們能夠好好的活著。”
“蕓蕓不會有事,你和沈夜霖也不會有事。”
洛元一深吸口氣,似乎在心中做著什么決定。
片刻后他才道:“那我們現在便去凈心蓮所在的地方。”
“倘若,蕓蕓你喂養這些凈心蓮之后的臉色沒有像你說的那樣,爹爹和你娘不管你之后是怨我們也好,怪我們也罷,我們是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的。”
洛雪蕓:“好。”
同時洛雪蕓也補充道:“不過,蕓蕓在養這些凈心蓮的時候你們都不能在場。”
“因為你們的氣息會影響凈心蓮的生長。”
“它若是在吸收我的心頭血的時候吸收到了雜氣會生長的緩慢,嚴重的會枯萎。”
“所以千萬不要在我喂養它們的時候過來,你們在山下等我便是。”
“我只要一刻鐘的時間。”
話在說到這里的時候,洛雪蕓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聞枋:“不過,聞枋哥哥的氣息跟我相同。”
“若是你們非要留一個人在上面,那個人也只能是聞枋哥哥。”
“不然,我無法在正常時間讓這些凈心蓮開花。”
洛元一和王夕顏相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好,就按照蕓蕓你說的來辦。”
王夕顏看向聞枋:“若是蕓蕓出了什么事情,或是臉色不對勁,你一定要及時拉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