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淵卻站著沒動。
他憐惜的看著鳳九歌，語調低沉而溫柔，“小九，這樣走了，你會后悔的。”
“我不會拿你的安危冒險，去救無謂的人。”
鳳九歌說的斬釘截鐵。
如今她是一丁點都不明白他們說的后悔，她很冷靜清楚，除了師父她誰也不在乎。
不在乎，何談后悔。
云長淵輕輕地搖頭，手掌摸了摸鳳九歌柔軟的頭發，“為師的小九面冷心軟，從不會丟下同伴。”
“為師不會讓你做將來會后悔的事情，今日，我們不走，要走就一起走。”
鳳九歌緊緊地擰眉。
在她看來，這個決定性價比實在太低。
但是師父既然做了決定，就必然是成熟的考量，她并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反駁他。
她只冷冷的說，“若你遇險，我便殺了他們。”
無辜躺qiang的鮫皇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他這是做了哪輩子的孽。
怕不是沒被敵人殺死，倒要被隊友給捅死了。
他苦逼的說，“神主大人，這么多木偶人，各個勢力堪比鳳姑娘巔峰時期，便是你，同時應對這些也難，想保護我們平安，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留下來不過是耽誤時間，消耗靈力罷了，還會讓你們錯失逃走的機會。”
“先行離開是最正確的決定，便是鳳姑娘恢復清明，也會做出這般決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他沉重的嘆氣，“是我和小黑哥哥的命該如此，不該任何人，神主大人，且帶著他們走吧。”
雖說他一開始也確實埋怨、郁悶過被拋棄的這么果決，可實際事實情況就是這么殘酷，怪不得任何人。
“何必討論誰走誰留呢？”
霧非花從木偶人的大軍后面緩緩走來，他穿著獵獵黑衣，站在高空之上，囂張的怒笑。
“畢竟你們就是丟下所有人，自己逃命，也一個都，走！不！了！”
白薇從他身后走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八個神君，他們都是神界位高權重的人，手中靈器靈光閃爍，相互締結而成的陣法，正好融入這片天地之中。
鳳九歌見此，瞳孔猛縮。
久遠的記憶瞬間被喚醒，她眼中的憎恨憤怒呼嘯而起。
“諸神陣法！你們竟敢遷移諸神陣法到這里來，竟敢用諸神陣法圍剿神主？”
十萬年前，除了神主她再無敵手，便是被神界引入這諸神陣法之中，導致神魂聚散。
諸神陣法乃是上古大陣，并非諸神可以挪動的，但是這十萬年來，他們顯然也沒有閑著，費盡心思的研究，終于將諸神陣法能脫出神界。
但可笑的是，他們用來對付她便罷了，可他們，用諸神陣法對付他們的神主。
八個神君臉色有些不自在的發白，但是他們維持陣法的動作卻沒有變。
其中一人咬牙說，“我們并非有意針對神主，只是為了誅殺邪魔。若是神主愿意舍棄不再管你們死活，我們自然不會為難神主。”
為難這樣的詞都用上了，還真是諸神陣法給他們的底氣。
鳳九歌像來對這些高高在上，清高絕情的諸神感到厭惡，如今，便更是想將他們殺干凈才能痛快。
但，殺心剛起，卻又被她死死壓制。
她目光悄然略過云長淵，她不想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十萬年前的魔女能偏執的大殺特殺，與諸神為敵，肆意殺戮，可是如今她只想和師父長長久久，不想看著師父皺眉一次，便不愿意做他不快的事情。
便是忍著滿腔憤怒殺意，也沒有真的動手。
“神主。”
白薇視線癡纏的黏在云長淵身上，深情似乎都要變作實質溢出來。
“你好不容易得以重生，再活一次來之不易，便不要再和邪魔在一起，回到神界，繼續做至高無上的神主吧。”
“神界屬于你，永遠都是以你為尊。”
看著白薇，鳳九歌目光頃刻間更涼了幾分。
那是實質的殺意。
對諸神她尚且還能忍一忍，但是對白薇，便是無需絲毫忍耐。
她心中殺意凌然，魔氣狂嘯，既然白薇來了，待會打起來，便是無論如何，也要將白薇就地斬殺。
讓她再也沒有命以這副柔柔弱弱的惡心深情，再來師父面前故作姿態。
云長淵看了眼鳳九歌，目光深深。
他再看向白薇的時候，淡漠的眼睛里有著永世都無法靠近的冰寒冷霜。
他只問，“諸神皆背叛了吾？”
背叛。
整兩個字太重，讓八個神君臉色煞白。
他們為神，素來在意品質道德，這樣的詞加諸己神，讓他們著實難受，且不想承認。
白薇心思靈敏，當即開口說：
“諸神不是背叛，背叛的人，是神主你啊。你不管神界，和魔女廝混在一處，諸神只是想要絞殺魔女，若神主你讓開，便不會對你如何。”
“可神主你質疑要擋在魔女前面……”
白薇語氣漸漸地冷了下去，“那便是神主你，背叛諸神！”
她的話，讓臉色慘白、心虛的八個神君又找到了點立足之地，底氣逐漸硬朗。
其中一人附和，“神主，諸神尊你敬你，是你要與魔女狼狽為奸，背叛神界的人，是你。”
聽著這惡心人的一句又一句，對云長淵的攻擊、污蔑，比加諸上自己身上還要讓鳳九歌感到憤怒。
她的手指緊握成拳，周身戾氣橫生。
“你們在找死！”
便是為了師父她能忍著不殺神君，可是他們這般顛倒黑白，給師父身上潑臟水，便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忍的。
他們的每一條舌/頭，她都要親自拔/出來！
云長淵抬手，搭在鳳九歌肩膀上，按住躁動憤怒的她。
他神色仍舊淡漠，沒有因諸神的話有絲毫動容。
只是，眼神薄冷了幾分。
“既諸神決意，吾，便不必再護佑爾等。”
什么意思？
八個神君聞言，忽覺得心驚肉跳，感到了一股股寒氣從腳底冒起來，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惶恐。
便是連掌控的靈器陣法，也因此受到了波動晃動。
“神主一句話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窩囊。”
霧非花不屑的冷嗤，“神主已經今非昔比，連肉身都沒有，不過是縷不全的神魂罷了。”
“他修為大打折扣，還能如何？”
“且我們有著強大的木偶軍隊，又有諸神陣法將他們困在其中，他們便是逃都逃不出來，自身難保，談何庇佑？”
“便是為敵，死的也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