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秦楓并沒有看到毛驤最后爆發戰力,突圍而去的畫面。
時間,真的很緊迫!
雖然他早早就做了這方面的準備,但畢竟一來一回有不短的距離,真的很難預料,被認作是欽差的毛驤還有毛老爹,到底能不能搶救一下。
雖然到現在他還糊涂著,好端端在淳化縣待著的毛家人,怎么會遠赴數千里,來到這邊。
但要搞清楚狀況,至少也要先把他們的命救下來啊!
這次行動,帶隊的是廣州知府姚守亮,而且很明顯得到了當地許多宗族的配合,派出了不少宗族里的青壯年,跟衙役編在一起,布成了這張天羅地網。
而姚守亮的身后,不用多問,一定就是那位廣東布政司使,余從龍。
余從龍,動手了!
雖然認錯了人,但秦楓當然也已經看得真切,這余從龍對自己的殺機,那可是半點都不假。
今日倘若被包圍的是自己,別說自己只是孤身一人,就算真的帶著伍九六他們,不顧生死地保護自己,也難說能否逃出生天。
在廣東地界上,能對抗余從龍的,恐怕就只有一股力量。
那就是廣東都指揮使,鄭晨鄭大人。
這都指揮使,其實是大明建立之后,才由朱元璋親自確定的一個極其重要的職位。
事情,首先得追溯到前元的時候。
起初,蒙古人入主中原,由于遍地都是漢人,蒙古雖然在馬上的戰斗力極其兇悍,險些橫掃世界,但具體到管理地方,牧民教化這些,便不再是擅長的領域。
雖然不擅長,但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蒙古人十分擔心無法長久,更不能把權力放給地方,唯恐時間一長,變成了各自為政,不再尊從中央號令。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蒙古人從中央中書省派出親信的官員,去巡視管理地方。
因為這個機構,是從中書省派出去的,所以就叫做行中書省,意思是行動的中書省,強調其中央血統純正。
從此之后,便有了所謂行省的說法。
五年前,朱元璋終于結束了幾十年的戎馬生涯,戰勝了所有強大的對手,成為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南面而稱尊。
但是面對這樣一個泱泱大明,錦繡河山,朱元璋也同樣對地方的權力掌控,產生了相當程度的擔憂。
畢竟,在以往一千多年的歷史里,因為處理不好中央地方關系,導致地方武裝割據,王朝分崩離析的例子,那簡直是數不勝數。
這個事兒,在漢朝,唐朝都有過先例。
前者將軍政大權交給刺史,后者將募兵和征稅的權力都歸于節度使。
后來的事情,也都是人盡皆知的。
朱元璋不得不防著一手。
哪怕他有信心能鎮住場子,可不代表以后的子子孫孫,也都有這樣的威望能力。
隱患,不能埋。
于是,朱元璋在開國之初,便跟徐達、劉伯溫等人,反復研究磋商,借古鑒今,最終決定借鑒之前宋朝的體制,在遠離中央的地方,設置了三司制度。
三司,也即是布政司,都指揮司,提刑按察司。
這三個機構,分別掌管著行政、軍事和司法,原則上互不相通,同樣也互為制衡。
這樣的設計,核心思想就是為了分權。
大家各司其職,各自負責一部分重要地方事務,既不互相扯皮,又能互相牽制,共同聽從于中央。
雖然到了大明后期,這樣的制度也同樣開始出現不可避免的一系列弊端,由此衍生了許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件。
但至少在現在的洪武五年,剛剛定下來的三司分治制度,還新鮮著,也沒有像之后那么崩壞。
按照這個制度,廣東地界,掌管軍事大權的,便是那位都指揮司使,鄭晨大人。
秦楓悄悄從混亂中退了出來,這會兒也已經顧不得暴露身份,用最快的速度跨上駿馬,疾馳而去。
要制衡余從龍,除了圣旨之外,當地也只有這個都指揮使了。
雖然路途不近,但秦楓早就有過這方面的打算,所以也算是有備而行,一路上把那匹駿馬打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飛,終于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后,就已經到了廣東都指揮使的官衙所在地。
“站住!什么人?”
門口的兵士,左右踏前一步,神色不善,厲聲叫道:“這是你能亂闖的地方么?好大的膽子!”
唰!
秦楓沒有時間廢話,更不值得跟這些小兵多費唇舌,直接就將手里的寶劍出鞘,鋒芒畢露!
啊?
那倆小兵嚇了一跳,不禁倒退兩步,神色驚疑。
這是瘋了么?
敢手持利刃,意圖沖撞重兵屯集的都指揮使衙門?
“叫鄭晨出來見我!”秦楓目光如電,冷冷一掃,竟讓那倆兵士心驚膽戰,被如此氣勢所奪,不敢怠慢,連忙留下一人勉強盯著,另一人飛一般地向內稟報。
不多時,甲胄在身的鄭晨將軍,真的親自到了門口。
不同于后世的漸漸衍化,至少這時候的都指揮使,還是武將出身,早年也曾跟隨圣上征戰,算是親信之人,所以才被派到這里來,做了這個重要的都指揮使。
只不過,軍政分開,乃是最基本的策略,鄭晨雖是武將,卻并不糊涂,知道這里面的忌諱,所以平常極少跟余從龍聯系,大家涇渭分明,那才是朝廷設立三司的本意。
否則,若是三司混在一起,漸漸集中……
只怕圣上就不高興了。
圣上一旦不高興,還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今日,鄭晨本來無事,正在后堂演練長槍武藝,忽然聽到急報,說門口來了個年輕人,口氣大得嚇人。
鄭晨雖然莫名其妙,但出于謹慎,還是決定親自來瞧瞧。
若真的是腦子不好打秋風的,管他年輕還是年老,非得亂棍打出去不可。
一照面,不認識。
鄭晨的眉頭便皺了起來,正要發作,忽然目光一凝,落在秦楓手中那柄寶劍上!
這?
鄭晨是有眼力的。
這寶劍是否鋒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規制和鐫刻花紋樣式,絕不是尋常人家能夠使用。
如此規制,就只有一個指向。
圣上親賜!
尚方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