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覺寺,風(fēng)雨欲來!
這些天,以住持圓空為首的一眾僧人,也知道大事不妙,但被封鎖住了四方,要走出去已經(jīng)不可能,只能硬著頭皮,保持著寶相莊嚴(yán)的模樣,每日誦經(jīng)禮佛……
只怕自從他們?nèi)肓遂`覺寺以來,也就這幾天,誦經(jīng)禮佛最為虔誠了。
果然,那位秦楓秦大人,并沒有就此善罷甘休,而是在短短數(shù)日之后,卷土重來。
這次來勢洶洶,隨身無數(shù)甲胄在身的兵士簇擁著,圓空等人甚至看到,秦楓身邊的好幾個貼身侍衛(wèi),竟是穿著極為厚重的重甲!
好家伙!
把我靈覺寺,當(dāng)成堡壘攻打了么?
圓空跟幾個師弟對視一眼,覺得頭皮發(fā)麻,暗想我們這里又不可能拉出一支戰(zhàn)斗的隊伍,你們穿重甲做什么,嚇唬人么?
不過,這幾天,圓空等人也沒有閑著,早知秦楓要再來,便做了極其充分的準(zhǔn)備,尤其是這次秦楓大張旗鼓,高調(diào)行事,讓很多心中還惦記著靈覺寺的香客,也紛紛跟著涌上山來,這反而讓圓空更有了底氣。
就算你再強兇霸道,難道能把這些香客也全都抓起來或者殺死在這里嗎?
秦楓!
你可還不是皇帝呢!
只要老衲能繼續(xù)鼓動這些香客,讓他們站出來反對秦楓的暴行,靈覺寺就能度過這場危機!
轉(zhuǎn)念間,秦楓登山。
圓空深吸一口氣,如臨大敵,率領(lǐng)著眾位師弟,咬牙迎上,打算打一場硬仗,要憑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化解這場災(zāi)難。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秦施主,再次光臨敝寺,幸何如之。”圓空神色平靜,將內(nèi)心的惶恐全部壓下,如光風(fēng)霽月,仿佛萬事不縈于懷,更將前幾日秦楓的咄咄逼人,都當(dāng)成過眼云煙,似乎壓根沒記在心上,那真是一派高僧氣象,讓許多香客紛紛點頭,暗贊這靈覺寺的高僧果然胸襟廣闊。
秦大人吶!
那真的只是誤會一場……聽說尊夫人也并沒有什么事呀,難道還定要揪住了不放?
唉!這位秦大人,雖然素有愛民之名,但對于靈覺寺的眾位高僧,似乎過于苛刻了些。
無數(shù)道目光,落到秦楓身上,不知他今日率眾前來,是找到了什么真憑實據(jù),還是因為上次面子掛不住,特意來找回場子的。
“啊,圓空大師,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殊不料,秦楓一照面,便露出笑容,十分客氣地說道:“上次鬧了誤會,讓大師受驚了,秦某心中甚是不安,故而特此前來,一方面向各位大師道歉,另一方面也參拜一下佛祖,向各位佛祖,菩薩道歉。”
?!
猝不及防,圓空精心準(zhǔn)備的一系列應(yīng)對,全都落在空處!
一時間,他竟然憋得十分難受,畢竟想到了無數(shù)種秦楓發(fā)難的方式,甚至連一見面就刀兵相見的局面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秦楓忽然間換了一副臉色,甚至眉宇間還深有惶恐。
這……
圓空噎了半晌,才勉強回過神來,雙手合十,正色道:“秦施主不必多禮,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曾被驚擾,施主也不必不安。”
雖然秦楓的話,有些古怪,尤其專門提到還要給佛祖菩薩道歉,表面上很恭敬,但好像蘊藏著一種隨意輕佻,可又說不出什么來,圓空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只得先小心應(yīng)對,見招拆招。
沒道理啊!
道歉來的?
那你帶這么多兵做什么!還穿重甲!
你這表里,也太不一了吧。
難道真是相信了這是誤會?
這個念頭,在圓空心中,一閃而逝。
不可能!
他暗暗警惕,畢竟眼前這位,是鼎鼎大名的秦楓秦知府,當(dāng)時他倘若知道那個黃施主是秦知府的夫人,就算再垂涎,只怕也不敢下手。
但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指望眼前這人善罷甘休,恐怕已經(jīng)不可能了。
那天下了迷藥,正要撲上去“送子”,忽然聽到外面亂了,倉促間用解藥給解開,但多少還有點后遺癥,以秦楓的精明,稍盤問手下,豈能不知其中貓膩?
哪怕找不到證據(jù),他也絕不會輕輕放過。
今日,來者不善!
但對方全是笑臉,圓空沒了主意,只能等著對方先出牌。
眾香客不知究竟,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秦大人的誤會解除了,那就好那就好,現(xiàn)在這樣多好啊,一團和氣,秦大人就算不信佛,但也不能冤枉了這些為民祈福的有道高僧嘛!
秦楓很客氣,再三道歉,圓空等一眾靈覺寺僧人也謹(jǐn)慎地再三還禮。
然后秦楓提出,上次對佛祖也很不恭敬,回家之后心里萬分不安,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給個機會,讓他好好參拜上香,讓滿天神佛原諒他的過錯。
話說到這個份上,圓空還能說什么,也沒法拒絕啊,不然難道說佛祖菩薩都是小肚雞腸,不肯原諒這位秦施主?
雖然心中不安的念頭越來越盛,但圓空等人也只好答應(yīng)下來,親自引著秦楓往靈覺寺的主殿而去。
流程,除了秦楓之外,其他不管是靈覺寺的和尚,或是那些常來常往的香客,都十分熟悉。
秦楓很認真!
他按照最苛刻的儀式,仔仔細細地洗了手,整肅衣裳,然后從圓空住持手中接過那三支線香,在香燭上點燃了,輕輕搖晃熄滅火頭,便有裊裊婷婷的三股煙霧升騰而起,一下子就把這張年輕的臉龐,映襯出幾分佛性的莊嚴(yán),眾香客也紛紛停了議論,看著這令人舒適的浪子迷途知返,佛祖慷慨接納的祥和畫面。
上香之后,秦楓一連九拜,畢恭畢敬!
“夠了,秦施主。”圓空不得不叫停,雖然還沒鬧清楚秦楓要怎么出招,但只好微笑道:“秦施主誠心禮佛,必有福報!”
“唉!”秦楓卻沉重地嘆息一聲,搖頭道:“大師莫要安慰我了,秦某自知罪孽深重,沖撞佛祖在先,又誤會各位大師在后,只怕死后永墮阿鼻地獄,永世難入輪回……”
嚯!
你倒也下功夫了!
圓空聽得眼前一黑,愈發(fā)覺得不安,但秦楓這么說,他不能這么接,否則還是顯得佛祖小心眼挾私報復(fù),那佛設(shè)不就毀了么?
“秦施主,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