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從金鑾殿回來,吏部尚書藤毅的臉色,十分難看。
“老爺,怎么了?”藤毅的結(jié)發(fā)妻子接過他身上脫下來的官袍,關(guān)切地問道:“陛下忽然召見,是有了什么急事?”
“唉!”藤毅嘆了口氣,滿臉郁悶。
藤府的眾人,誰也不敢多話,生怕這個時候觸犯了老爺,惹來一場禍事。
秦楓!
又是這個秦楓!
藤毅沒跟家人說起事情的原委,因為說了也沒有用。
好像一遇到這個叫秦楓的年輕人,他這位堂堂吏部天官,就要處處吃癟。
上次的灰頭土臉,那真是讓他在文武百官面前,都丟盡了臉面。
現(xiàn)在,又來?
雖然藤毅知道,此次圣上召見,秦楓詳細給他說的那個“流官制”,的確堪稱是奇思妙想,聞所未聞,稍稍思忖一番,愈發(fā)覺得其中妙用無窮,還真能從根本上解決一些就連剝皮楦草都難以解決的官場弊病。
可是……
架不住麻煩?。?/p>
這可不是一般的小麻煩!
全國上下,有多少官!
秦楓你知道么?
根據(jù)我吏部的不完全統(tǒng)計,截至去年,我大明從上到下,一共有官員兩萬八千余人!
就算是排除一些不需要頻繁調(diào)動的官員,然后在流官制施行的初期,也可以先搞得動作小些,最起碼也是數(shù)以千計的官員要面對這條前所未有的新政!
別的不說,光是官員們的怨聲載道,就能讓整個吏部成了最終的萬惡之源!
好家伙!
秦楓你這也太會玩了!
水稻灌溉新法這種落名聲的好事兒,你給自己安上。
流官制這樣把人往死了得罪的臟活兒,你交給我?
就離譜!
不過,吐槽歸吐槽,活還不能不干。
畢竟這活兒可不是秦楓給安排的,是圣上給安排的,根本沒有任何推脫的余地。
藤毅黑著臉,直接就在府邸里,找來了吏部的兩位侍郎,還有吏部衙門中腦筋比較靈活,思維比較開闊的一眾大小官員,準備集思廣益,一同研究這個所謂的流官制,到底應該以什么樣的形式,在大明推開。
……
藤毅回到藤府,秦楓自然也要回到秦府。
只不過因為秦府不在京城,而是遠在淳化縣,秦楓花費了更長的時間,才終于回到這塊自己最為熟悉的地面上。
江西,暫時不用去了。
朱元璋得知秦楓的夫人懷孕之后,表現(xiàn)出很貼心的人文關(guān)懷,把江西布政司的后續(xù)工作,包括江西布政司使的重新選拔任用,千金陂的重新修建等等,都交給其他官員來善后。
秦楓則被允許回到家中,好好陪伴夫人,等待那個來之不易的孩兒降生。
這讓秦楓不禁啞然失笑。
畢竟現(xiàn)在他跟朱元璋已經(jīng)算是心照不宣的關(guān)系,懷孕的正是大明公主朱鏡媺,封號集慶。
看來,當年打下集慶,的確是朱元璋的得意之作,連帶著對這位集慶公主,也是另眼相待,此次聽說公主懷孕,便把其他重要事情都放了下來,讓他以照顧老婆孩子為主。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隔輩親?
朱元璋也未能免俗呢!
回到淳化縣的一路上,見到面熟的淳化百姓,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熱鬧,這讓秦楓的行程再次被拖緩,回到秦府,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
“大人回來了!”
賀三斗遠遠就發(fā)出驚喜的聲音。
從江西就開始分道而行,秦楓去往濠州城,去解決李善長之事,而賀三斗則跟一眾精銳的錦衣衛(wèi)一起,護送秦夫人先回家,不再承受沒有必要的旅途顛簸勞頓。
這個孩子,秦楓和秦夫人等了足足兩年,當然是容不得半點閃失。
“夫人呢?”秦楓微笑問道。
不待賀三斗開口,朱鏡媺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雖然好像是剛剛分別,但秦楓就算辦事麻利,也不得不受限于這個時代的糟糕交通,其實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見到她了。
時隔一個月,朱鏡媺已經(jīng)開始顯懷,雖然還不至于挺著大肚子,但腰身漸漸變得粗了些,不復先前盈盈一握的窈窕體態(tài)。
“去見過皇帝了?”朱鏡媺臉上已經(jīng)開始泛起溫柔的母性光輝,手撫著肚子,望著秦楓的眼眸中盡是幸福滿足。
“嗯?!鼻貤饔锨叭?,把手掌貼在朱鏡媺的小腹,感受半晌,蹦出來一句,“他怎么沒啥動靜?”
“這才多大……你想要什么動靜?”朱鏡媺白了他一眼,笑得更喜悅了。
“家里最近怎么樣?”秦楓一邊寬衣,一邊先報喜道:“圣上寬容,說不用再去江西了,由別人去善后殘局,我就留在家里,好好照顧夫人就好。”
嗯,那自然是寬容。
畢竟是我讓母后吹的枕邊風,父皇雖然剛硬,還是愿意聽母后的話。
何況,這孩子的確是來得不容易,倘若秦楓再回返江西,那里的事務(wù)錯綜復雜,說不定都要錯過孩兒的出生。
朱鏡媺心中更加寧定,微笑道:“家里一切都好著呢,就是前段時間,我剛回來,也不知是哪個嚼舌根的把消息給泄露了,然后黃大人、單大人他們,來得跟走馬燈似的……”
“他們這么不懂事?”秦楓皺眉,心想這個時候孕婦最怕打擾,哪有空搞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
“沒有沒有?!敝扃R媺連忙說道:“他們都很懂事,只是來放下賀禮就走的,說是等孩兒出世了,再好好補一份厚禮?!?/p>
兩人一邊說,一邊進了內(nèi)屋,秦楓道:“你別忙活了,趕緊坐著歇一會兒,可別累壞了,影響我寶貝閨女心情。”
這才多一會兒,怎么就累壞了。
朱鏡媺想笑,這秦楓在外面的名聲,可是神乎其神,被不知多少老百姓在家里立了活人牌位在拜呢,可現(xiàn)在卻表現(xiàn)得跟個沒常識的毛頭小子似的。
不過,這份加量版的關(guān)懷,還是讓她十分受用,心里充滿了甜蜜。
“閨女?別瞎說!”朱鏡媺搖頭道:“咱家秦湖,明明是兒子呀!”
哈哈!
秦楓就笑,就算是大明公主,也擺脫不了時代的局限性,多少還有母憑子貴的想法,哪怕她自己就是個女的。
不過在秦楓看來,生個女兒沒什么不好。
尤其在這個時代,朱鏡媺今年也才不到十八歲,以后再生幾胎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自己沒問題,能夠提供Y染色體,那么兒子遲早都會有。
“李善長那邊,如何處理的?”兩人落座之后,朱鏡媺想到那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李伯伯,多少還是有點唏噓感慨。
雖然做了大惡,但李善長曾經(jīng)對大明的建立,的確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不知這次……
“服毒自盡了?!鼻貤鞯溃骸鞍凑帐ド系闹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正式發(fā)喪。對外就說是患了急病,暴病身亡,算是給李善長保留最后的體面,那些令人發(fā)指的事情,就不必公布于天下了。否則,只怕整個李府都得被人拆得片瓦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