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好東西。
待皮囊落在地上，被顫抖而激動的士兵打開，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幾乎連四處嘶吼的沙暴風聲，也無法壓制。
從天而降的是什么？
裝滿清水的鼓脹水囊，造型奇特的精致面罩，還有一個個標明著解毒藥劑的瓷瓶……
朱棣呆滯許久，才被狂喜的王弼把水囊塞到嘴里，清涼的觸感，讓他渾身顫栗。
這時候，這支不足五千人的神機營殘兵，已經陷入了無法控制的狂喜當中。
無數人跪在地上，對著漸漸遠去的血色燈籠，瘋狂磕頭叩拜。
只不過，這次他們叩拜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天神，而是那個久聞其名，卻無緣親見的大明國師，秦楓！
人人都聽過秦楓的大名，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見到。
即便是被選入此次西征大軍，但三十萬人浩浩蕩蕩，最多就是遠遠見到國師的身影，并非所有人都有資格到近前去磕一個頭，聆聽國師大人的親口教誨。
但是，今夜此時！
在神機營將士窮途末路，即將崩潰的時刻，竟有神兵天降，更送來了救命的清水，藥劑。
啊，對了，還有這些面罩。
這是做什么的？
“所有人聽命！”
朱棣已經徹底回過神來，盡管身上的膿瘡還在流血，但一身破爛的蟒袍，卻在黑沙暴中獵獵作響昂，重新恢復了身為燕王的威勢，厲聲喝道：“將面罩戴起來！把所有的火龍出水炮，推到東岸沙丘！”
具體緣由，不必解釋。
已經看到生機的神機營將士，更是令行禁止，紛紛從命行事，一個個眼冒精光，仿佛在一瞬間就恢復了所有的生機活力。
“這，不是天佑，是老師來了。”
朱棣看著軍容瞬間嚴整的神機營，仿佛重新煥發生機，注入神魂，沉聲說道：“老師神兵天降，將帶領我們殺出重圍！”
這次，不再有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氣氛重新歸于沉寂，唯有朱棣才能看清一張張歡喜得欲要炸開的臉龐。
所有人都知道，朱棣口中的老師，便是那位仿佛無所不能的國師大人。
有他親自帶隊，奇兵竟然能從天上降臨，還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沒人懷疑，這次突圍一定能夠成功。
不過，為了保密期間，眾人不再發出聲音，只是牢牢握住了手中的兵刃或是火器，等待著跟國師大人約定的時刻到來。
……
黑沙暴依然瘋狂肆虐！
凌厲的風聲，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黑沙滾滾，讓聲音的傳播僅限于數丈，根本無法穿透更遠。
因此，雖然伊犁河沙丘中的殘軍一度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在帖木兒的部隊聽來，也只是模糊的一陣騷亂，還以為是被黑沙暴嚇傻了發出的慘叫，并不以為意。
黑沙暴，是最恐怖的天象災難，即便是常年在沙漠里生活的帖木兒人，也不敢怠慢，連忙按照固定的流程，紛紛躲避，就算是大戰當前，總也要等沙暴過去之后再說。
沉沉夜空，被黑沙暴徹底撕碎，就算是簇新的彎月旗，也被肆虐的狂風扯成碎片。
所有帖木兒的士兵，都緊緊貼附在地面上，躲在沙坑中，咒罵著天氣，順便也咒罵河中央那支該死的明軍，居然以區區五千人，就擋住了他們十萬之數！
明軍的火炮，太犀利了！
即便是黑沙暴在頭頂呼嘯，許多帖木兒士兵，甚至將領，此刻心中還是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要知道，此戰的布局已經極為成功，大汗算無遺策，將區區八千人的明軍，直接逼入絕境！
但是誰也沒想到，只剩下五六尊火炮，竟然也迸發出令人恐懼的極大威能！
每次試圖渡河登陸，都被兇猛的炮火打了回來，死傷無數！
迫不得已，只能是繼續困守，等待對方感染黑死病，徹底崩潰之后，才能拿下這支孤軍。
很多帖木兒將領都恐懼地想到，倘若不是用計策先毀了明軍的大量火器，又有黑死病毒作為先鋒，恐怕就算這十萬人一齊列陣，也不見得能擋住對方狂風暴雨般的炮火轟炸。
可怕，太可怕了！
好在，他們就快崩潰了。
原本就快要油盡燈枯的明軍，難道還能擋住這次黑沙暴么？
這次，老天都幫助我們帖木兒帝國！
等沙暴過后，就是沖過伊犁河，徹底清繳明軍的時候。
很多帖木兒將領，都仿佛看到了明軍末日。
可是忽然間，頭頂居然傳來奇異的布帛撕裂聲。
奇怪！
不是黑沙暴么？
哪來的怪音？
眾將領抬頭望去，頓時被深深驚呆！
什么東西？
這、這是什么東西？！
漆黑夜空中，竟有數百盞盛放的火蓮，在空中徹底綻放，仿佛是天罰降臨。
這！
見了鬼啊！
來不及驚呼，所有人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目眥欲裂地看到，那些裹挾著硫磺氣息的球囊，竟能在狂風中舒展筋骨，從下方懸掛的青銅吊籃里，無數黑甲士兵，舉著火把，將一個個奇異的陶罐，推入虛空！
陶罐從空中墜落，帶著呼嘯的風聲，拖曳出一道道妖異的綠色長尾！
“有毒！！！”
看到這一幕的帖木兒人，不論是士兵或是將領，都嚇得渾身顫抖，他們瞬間想起之前打掃鬼哭林戰場上，那些被劇毒腐蝕成白骨的帖木兒勇士。
明軍用毒了！
好卑鄙！
可是這句話，怎么能說得出口……就在不遠處的伊犁河里，黑死病毒正在肆虐。
兩軍交戰，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毒龍降世，無可躲避！
數百枚砒霜硫磺彈，在帖木兒陣營中轟然炸開！
青紫色的毒霧，如地獄惡鬼的恐怖爪牙，每一枚毒氣彈，都能籠罩數十丈方圓！
濃縮的砒霜，劇毒無比！
這次帖木兒竟然用黑死病毒來對付明軍，也深深激怒了原本還有所收斂的秦楓。
論用毒？
華夏照樣是你們祖宗！
霎時間，哪怕是被毒煙沾染一絲一毫，帖木兒士兵駭然看到，自己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黑色，皮膚下開始鼓起可怕的血腫，耳畔響起萬千毒蜂嗡鳴，緊跟著就栽倒在地，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