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是水力……”
秦楓喃喃開口，卻只有身邊最近的幾個人，才能依稀聽到內容。
水力？
朱棣一愣，不明其意。
秦楓擺弄著手里的齒輪殘片，目光掠向城內，看著那整齊森嚴的機關傀儡，沉吟道：“伊犁河一戰，帖木兒引地底暗渠，造成洪水沖擊，困住神機營八千，所以這暗河應該不是機關陣的動力來源。”
呼！
提到此事，朱棣眼角狂跳。
那段日子，簡直像噩夢一樣，一輩子也別想忘記。
“風力的話，至少需要龐大的扇葉，很難遮擋。”秦楓在夜空中游目四顧，找不到他預想的任何痕跡，但不能完全確定，于是便直接跟徐達說道：“國公，之前我們的斥候回報，撒馬爾罕城范圍內，是否有奇怪的值得關注的裝置？”
“沒有。”徐達對秦楓的話雖然聽不懂太多，但被秦楓沉肅的神色感染，略一思忖，搖了搖頭。
不是水力，不是風力。
秦楓的語速稍稍加快，皺眉道：“蒸汽機的話，我并沒看到大量蒸汽，也感受不到煙囪的余熱，這些機關傀儡殺人的時候，反而愈發冰寒，奇怪，奇怪……”
明軍方面，氣氛漸漸沉寂。
盡管不遠處高吊在城墻的藍玉將軍，依然讓所有人胸中都燃燒著熾烈的火焰，但誰也不敢打擾國師的沉思和推斷。
“磁樞引機……”秦楓眼中泛起不可置信，低聲重復道：“難道是傳說中的磁樞引機之術？墨家的后人，墨家的傳承，真的把這種傳說中的機關術，變成了現實？”
“好大的手筆！”
“如果用磁力來解釋，那么這撒馬爾罕城的下方，難道是埋著一座巨大的天然磁山？”
聞所未聞！
秦楓此刻的內心，也震撼莫名。
前生今世，從沒聽過相關的信息，難道說這方時空中，撒馬爾罕城下的磁山，在自己前世的時空中，哪怕時隔數百年，也從未被關注并發掘出來么？
抑或是，平行時空，但并不相同，這磁山是這方時空獨有的？
不重要了！
這機關陣的動力之源，一定是地底磁山！
秦楓深吸一口氣，微微閉起眼睛，開始推演這些他并不擅長的機關術的原理。
若干年前，不知名的墨家先賢，因為種種原因，或者是避戰，或者是遠行，來到這里，用陰陽魚陣將地底磁力化作動力，打造了撒馬爾罕城中恐怖至極的機關殺陣。
若是如此……
秦楓忽然蹲了下來，手指在沙地中不斷劃過，用所有的知識儲備，一邊計算，一邊標定方位，口中念念有詞，卻是旁人根本無法理解。
“剛剛經歷大戰，地磁陣的能量動蕩，達到臨界。由此推斷，西北的巽位，該當是陣眼所在！”
沙地上，粗略出現北斗七星方位，其中第七顆星的位置，指向城西！
城西有什么？
“月牙泉！”朱棣忽然插嘴道：“撒馬爾罕城西北方向，有一道月牙泉，難道就是老師說的磁陣的所在？”
“來人那！”
兵貴神速，沒人比徐達更懂得這個道理，盡管秦楓的推斷無人能懂，更無法證實，但這似乎已經是明軍唯一的突破口。
一聲令下，迅速集結一支三千死士構成的小隊，由沐英統領，準備直撲月牙泉。
“哈哈哈哈！”
就在明軍緊張準備的時候，城頭忽然傳來藍玉嘶啞的大笑。
昏迷中的大將，盡管遍體鱗傷，竟是昂起頭顱，透過模糊的血水，望向明軍陣列。
“大帥！”
藍玉的聲音劃破寂靜夜空，厲聲喝道：“開炮！轟碎這些鐵做的王八殼子！”
話音未落，重傷瀕死的藍玉，竟是用牙齒撕開胸前破碎的皮甲，露出密密麻麻的霹靂雷火彈，全部緊貼著身體。
“大明萬勝！！”
最后的怒吼與驚天動地的爆炸同時撕裂暮色。沖擊波掀翻半面城墻時，秦楓清晰地看到藍玉破碎的鎧甲碎片在磁力牽引下飛向西北——每片鐵甲都精準地嵌入月牙泉畔的玄武巖縫隙，暴露出地下磁陣流轉的幽藍光芒。
……
月牙泉的波光在夜色下泛著詭異的幽光。沐英的刀尖挑開最后一叢駱駝刺時，沙地忽然震顫起來。三千死士的鐵靴陷入流沙，沙粒中翻涌的磁砂像活過來的黑色蟲群，順著鎧甲縫隙往皮肉里鉆。
“陣眼在這里。”
一聲驚呼，帶著極度的喜悅。
秦楓的白衣飛快地掠過沙丘。
此次突襲月牙泉，這位大明國師，竟是親自前來！
有徐達的大軍壓陣，帖木兒方面雖然也想要死守月牙泉樞紐之地，卻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
現在徐達已經將三十萬大軍，分散在撒馬爾罕城八門，將這座雄城團團圍住，除了城中的機關殺陣依然令人投鼠忌器之外，任何帖木兒士兵，膽敢出城，遭到的必定是明軍無情的射殺。
因此，通往月牙泉的通道，幾乎暢通無阻。
秦楓手中的日晷指針，最終指向泉眼中央的青銅立柱。
果然是鬼斧神工！
秦楓驚嘆。
那立柱竟是足有三人合抱粗細，古樸凝重的氣息，在月光下緩緩發散，令人竟油然產生一種頂禮膜拜的沖動。
立柱上鐫刻的陰陽魚紋，在月光下泛起青灰色的光澤。
細細望去，秦楓愈發驚駭，這看似粗糙的立柱，竟是無數榫卯咬合而成！
能驅動撒馬爾罕城如此龐大的機關殺陣，這磁力樞紐的所在，果然也極為不凡。
“國師大人！”
沐英親自帶隊，以不惜生命的代價，用最快速度清理了這里駐守的帖木兒士兵，帶著滿臉披散的鮮血，咬牙問道：“這東西，到底是靠什么借力？難道是神力么？”
“不是神力，是磁力。”秦楓知道跟七百年前的大明人，幾乎無法解釋清楚磁力的作用，只能簡略說道：“月牙泉底埋著半座天然磁山，陰陽魚紋就是調節磁極的機關。”
話音未落，眼前忽然翻涌黑色漩渦，十幾尊跟撒馬爾罕城內一樣的機關傀儡，從月牙泉四周拔地而起，向秦楓等人洶涌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