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簡單
秦楓很快就有了思路,對著徐達微笑道:“大帥,咱們贏了。”
啊?
啊!
徐達竟是如夢方醒,臉上浮現出微微古怪的神色。
是啊,贏了。
帖木兒就死在腳下,撒馬爾罕城也燒成白地,幸存的所有帖木兒汗國人,都已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了,這場舉兵三十萬的西征之戰,當然是大獲全勝。
可是這位發揮了重要作用的國師大人,忽然重復這句,是什么意思?
“這里,應當設置都護府吧?”秦楓問道。
嗯?
徐達又是一愣,但很快點頭道:“那是題中應有之義,既然現在帖木兒汗國已經實質上滅國,自然要并入大明的行政區劃之內。”
“早在數月之前,因為大明開啟西征,西域數十個小國已經紛紛表示了臣服。”
“正可以借此機會,建立西域都護府,統一管理這片廣袤的土地……”
“嗯,不錯。”秦楓忽然打斷插嘴道:“到時候,在這里興修水利,種植莊稼,或許用不了多久,這西域的萬里黃沙,也將成為人杰地靈的魚米之鄉,我大明又可以多一座巨大的天然糧倉。”
???
一開始,眾人聽著還很激動。
聽著聽著,味道就不對了!
國師大人,是不是太累了?腦子已經有點不夠靈光了?
這里,是沙漠啊!
還興修水利?
還種莊稼?
開什么玩笑!
這里要是能成為魚米之鄉,還用等到今天?
這死在腳邊的帖木兒,也算是雄才大略了,他野心勃勃意欲劍指大明的原因之一,不就是這沙漠之地太過貧瘠,貪圖大明中原的萬里神州么?
“這里……”
秦楓臉上的戲謔,忽然間一點一點消失,讓眾人情不自禁地跟著鄭重起來,見這位年輕的國師大人,指著周邊復雜無比的機關結構,正色說道:“若是能將這里精妙的能量導引術徹底掌控,我們開挖河渠,建造巨閘水壩,引水到這里,或許不是愚公移山一樣的神話!”
什么!?
一句話,讓眾人如遭雷擊,禁不住一陣陣口干舌燥。
秦楓的話,就像是投石入水,在眾人心中激起不可思議的道道波瀾。
引水?
到這萬里沙漠來?
秦楓深吸一口氣,不顧眾人的震撼,繼續說道:“這里的機關結構,精密無比,如果能夠完全解讀其中的秘密,鑄造核心導管,配合水輪機和經過改良的蒸汽機的力量,水源便會像是受到無形之手牽引的溫順巨龍!”
秦楓的雙手,猛地展開,像是在廣闊沙海上,畫出一道道希望的藍圖,提高聲音,慷慨激昂地說道:“到那時候,水源能夠循著地勢,精妙分流,分注千渠百孔!”
“別說是久旱的貧瘠之地,就算是茫茫大漠,也未必不能孕育出萬頃綠洲!”
“借助機關和科技的力量,我們要付出的,不需要愚公一樣子子孫孫無窮的力量,若是一切順利,或許在場的諸位,都可以親眼見證這個神跡變成現實!”
不,不可能……
眾人目瞪口呆,就跟聽天書一樣,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死一樣的寂靜,徐達和湯和等幾位上了歲數的大明開國名將,對視幾眼,還是紛紛搖頭。
并非他們不肯信任秦楓,實在是這幅藍圖畫得,太過于不可思議,遠遠超出了認知的范圍。
但朱棣畢竟年輕一些,此時回想起楓蘭縣學里聽到的課程,互相印證,隱隱想到了一些東西,雖然也同樣覺得匪夷所思,但不禁浮現出震撼激動的神色,望向秦楓。
“你們看!”
秦楓不理會徐達等人的表情,也沒有正面回應朱棣的征詢,只是伸手指向那巨大“樹冠”交織的精密齒輪和堅韌有力的“枝蔓”結構,它們仿佛自然的生長痕跡被完美的數理法則定型。
“這里的力量傳導,看似簡單,卻蘊藏著不可思議的精妙和剛性,絕非我之前在課上講過的那種,用鋼鐵齒輪鏈條咬合那樣粗暴和簡陋。”
“這更像是……人體的筋骨交織的韌性和剛勁!”
“我不知道墨家機關術的這種結構,是否真的來源于人體,或是其他什么生靈的結構,但其中不但蘊藏著百煉的鋼骨,同樣藏有奇妙的柔勁。”
“沒有一絲力量被浪費!”
“我甚至隱隱可以感覺到,這力量在傳導的過程中,還能夠自行疊加,不但不損耗,反而會積蓄更大的力量,只是這實在太顛覆了,再加上其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我也說不好……”
眾人已經聽得蒙住了。
唯一能夠明白只言片語的朱棣,也只是勉強跟隨秦楓的思路,見這位自己最崇拜的老師,盯著自己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們能夠學到其中精髓,剛才描繪的沙漠綠洲,就絕不是幻想!而且這機關術的應用,還不止于此!”
秦楓的聲音愈發高亢,目光閃動,想到了無數可能性,飛快地說道:“你們想想,應天府、蘇州府這些地方,那些晝夜轟鳴卻故障不斷的大型織布機,若是崩斷的鏈條和齒輪,永遠也不會停下,我們能夠減少的布匹損耗,何止萬匹?”
“還有!還有!”
秦楓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吼,厲聲喝道:“把這經絡之力的傳導妙法,徹底掌握,傳動的力量若是真的可以不損耗……不,不用不損耗,只需要大幅度減小損耗!這其中代表的意義……代表的意義……天啊!”
“這是金山銀海!”
“這是大國無敵!”
“這是星辰大海!”
“這是人類從未展露過的偉大光輝!!”
秦楓的思緒,此刻如同點燃的火箭,扶搖直上,眼前仿佛不再是黑暗的地宮,而是無數工坊、農田水網在墨家智慧的加持下煥發出的蓬勃生機的全景圖卷!
轟鳴的織機晝夜不息,源源不斷地吐出精致的絲綢;干渴的田地在精密水脈的滋潤下,翻滾著金色的麥浪!
秦楓大口喘著粗氣,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壓制內心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