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煤炭棚子,林躍又和盧俊晨用買的年貨把屋里屋外裝扮得紅火喜慶,院子的大鐵門兩側(cè)貼了特別大燙金字的對聯(lián),看起來像個大戶人家。
除夕夜,連著放了三掛最響的鞭炮,全家喜慶一片。
林躍把賺的錢硬塞給父母,他知道,他給父母的錢就是父母在芳草湖人前的底氣。他更知道,他必須混出個人樣,他林家才能在芳草湖立住,再不受任何人欺負,而不是像他那天在活動中心裝的那樣,裝的遲早會被戳穿,只有自己真的有,才是父母的靠山。
盧俊晨也給林清田夫婦一筆錢,林清田卻說什么都不要,他養(yǎng)大盧俊晨不是為了讓盧俊晨回報什么,只要盧俊晨出息,他就為盧俊晨高興。
見林清田說什么也不收自己給的錢,盧俊晨只能偷偷把錢給了養(yǎng)母張鳳山,張鳳山嘴里說著不要,最后還是把錢收下了,心里更是高興的。
2001年1月24日,大年初一。
林躍和盧俊晨吃完早飯,就按照往年習(xí)俗,去給同學(xué)家拜年去了。
林躍先去了李勇強家,坐著陪李勇強父親聊了幾句,讓李勇強父親對他們做的事放心,就和李勇強一起去給米金丹拜年了。
米金丹正陪著妹妹和弟弟斗地主,臉上貼著紙條,看樣子是輸了,看到林躍和李勇強來既高興又激動,且沒有那么多拐彎抹角的廢話,直接問他們手機生意好不好做。
都不是外人,林躍和李勇強是有問必答,米金丹問完后,才聊到自己,他駕照已經(jīng)考上了,現(xiàn)在在汽車修理廠跟著大師傅學(xué)修車,現(xiàn)在還是學(xué)徒?jīng)]有工資,要等到三月份才能出師,但是也只能拿實習(xí)工資。
言語間,米金丹有些落寞,他選了修汽車,選了和林躍李勇強不一樣的路,現(xiàn)在林躍和李勇強干得風(fēng)生水起,而自己連工資都沒拿到,心里難免失落且沒底,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林躍看出米金丹的失落,鼓勵好兄弟:“放心,修車這行有前途!”
林躍本就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又去了上海見過世面,他這么一說,米金丹心里輕松了,笑起來。
李勇強拿出一部手機,這是他修手機的時候收的一部二手機,雖然是二手機卻有八成新,質(zhì)量也沒有問題,這是他和林躍合買送給米金丹的,還配了手機卡。
米金丹很喜歡這手機,愛不釋手,心里感動,嘴上卻說不出感激的話,只是一個勁沖著林躍和李勇強傻樂。
林躍說:“金丹,你不是外人,不瞞你說,我們剛起步,今年緊張,明年肯定送你部新的。”
米金丹憨厚一笑:“這個我就挺喜歡,等明年我賺了錢,去支持你們生意!”
三人歡快地談笑著,一起出門給趙叔拜年。
趙叔正系著圍裙忙活著張羅年夜飯,看到他們?nèi)齻€來拜年,高興得連忙把圍裙塞給老婆子,然后給林躍三人端茶倒水。
自從安裝防盜門的業(yè)務(wù)進入淡季,林躍三人離開后,趙叔就跟著另外一幫認識的朋友在家具城幫人送家具,他年紀大了,又靠體力吃飯,身體更是大不如前。
可是養(yǎng)家糊口的人,沒有休息的資格,再辛苦也要咬牙堅持干,過完年,就得回去繼續(xù)搬家具,到了春天又要和家人一起播種種棉花。
停不下來,卻是芳草湖人的常態(tài),日子都是這么過。
林躍三人離開趙叔家后,又挨著給同學(xué)家拜年,劉玉峰沒回來,也不知道在外面過得怎么樣,王龍也因為省路費在學(xué)校過年,看到林躍三人,王龍的媽媽想兒子想得要發(fā)瘋,眼淚嘩啦啦往下流,林躍三個大小伙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說了幾句讓王龍媽媽別擔(dān)心的話,就逃似的出了門。
更難為情的是給于靜家拜年的李勇強和給劉海燕家拜年的米金丹,林躍卻輕松起來,完全一副看戲的心態(tài)看著他們兩個面紅耳赤慌張應(yīng)對。
等林躍拜年回家的時候,叔叔林榮斌已經(jīng)帶著老婆孩子回來過年了,他正滿臉堆笑討好地和盧俊晨嘮家常。
雖然只做了一個月生意,林躍心智卻成長了不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叔叔是想在盧俊晨身上撈點好處。
林躍不愿意參與家庭瑣事,再說,盧俊晨完全能夠應(yīng)對。
廚房里,父母和嬸嬸都在張羅著年夜飯,狹窄的廚房再站不下人,林躍也不去湊那個熱鬧,回到自己房間躺著,只等著吃飯。
瞇著眼睡了會兒,竟然睡著了。
還做了個夢,莫名其妙夢到白潔,她穿著白裙,對著林躍甜笑著,還牽著林躍的手在外灘奔跑。
或許是心有靈犀,林躍夢里夢著白潔,白潔就給林躍打了手機。
白潔的聲音如銀鈴悅耳地從聽筒里傳出來:“林躍你太不夠意思了,有了手機號碼為什么不告訴我,還是李勇強給我打電話拜年,我才知道你號碼的!”
林躍剛睡醒有點迷糊,甚至有點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只覺得聽到白潔的聲音,心里歡喜,咧嘴笑著說:“忘,忘了……”
其實,是他察覺到自己對白潔有好感后,巨大的差距讓他有強烈的自卑,所以刻意疏遠白潔,不去和她聯(lián)系。
可是現(xiàn)在白潔主動和他聯(lián)系,他又歡喜得整個人都傻掉,不知道說什么才好,真是笨嘴拙舌。
白潔才不是好糊弄的,不依不饒地追問:“這么久,你明明有我號碼,為什么不和我聯(lián)系?”
林躍笑了幾聲掩飾尷尬,解釋道:“你不知道,我們開店以后太忙了,每次有時間的時候都十二點以后了,在上海都是半夜了,我不好意思打擾你……”
“打擾吧!只要是你的電話,幾點打都可以!”白潔爽朗地說著,明確給了林躍特權(quán)。
林躍還在琢磨該怎么回應(yīng)這句話,白潔爽朗的聲音又傳來,歡快地說:“林躍,新年快樂!祝你新年生意興隆財源廣進,還有記得想我!”
不等林躍回應(yīng),白潔已經(jīng)掛了手機。
林躍傻呆呆地看著手機,咧嘴傻笑著,幾秒后才對手機那頭早已掛斷通話的白潔說:“白潔,新年快樂,謝謝你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