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泣血,楚楚可憐。
滿堂人無不心生憐愛,暗暗為辛勞付出卻慘遭背叛的夫人抱不平,看向顏紫辛的眼神也多了一抹輕視和指責。
顏紫辛不悅皺眉。
這女人賣慘的功夫倒是一流,真不愧是封建糟粕教養長大的宅斗機器,真是令人作嘔。
她冷笑一聲,故意低頭問葉梓安:“安安,你娘親看著也不算老,怎么平日里經常拉著你憶往昔嗎?”
“姨母真聰明!”葉梓安果然不耐煩地撇了撇小嘴:“爹爹你聽,娘親又開始叨叨叨了!真煩人!”
顏禾蘇神色一僵,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被親生兒子的冷酷無情傷得咬牙切齒。
她本以為這孩子多少是受葉瑾軒挑唆蒙蔽才性情大變,如今看來,從前他的孝順懂事不過是受制于人的偽裝。
從始至終,他都瞧不起自己這個當母親的。
哪怕她付出得再多,他只覺理所當然,甚至在心安理得地享受之后吹毛求疵,無情背刺。
不愧是葉瑾軒的兒子,果然天生涼薄。
面對妻子的質問,葉瑾軒眼底閃過短暫的心虛,冷斥道:“顏禾蘇,別老拿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自我滿足了!你現在這副信口污蔑人的嘴臉才是最丑惡的!”
他最擔心顏紫辛生氣誤會,連忙柔聲哄道,“阿辛,我知你當初逃婚不是嫌貧愛富,而是為追求自我價值……放心,我絕不會因為奸人挑唆而心生誤會的。”
“知我者,阿軒也。”
顏紫辛倨傲地抬起下頜,忽而話鋒一轉:“顏禾蘇,就算你跟阿軒是無愛婚姻,我也不屑于插足他人夫妻感情,更不可能給人做妾當三!”
她冷冷掐著顏禾蘇的下頜警告道:“別以為你占了將軍府真千金的名頭,就能肆意侮辱我的人格!”
她的語氣看似輕描淡寫,指尖卻加大了力道,心下不屑:她要做的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她都聽葉瑾軒說了宮里的事:如今顏禾蘇不知好歹地得罪了皇帝,反而選擇了病弱將死的衍王,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一次西北賑災之路,就是她的死路!
“!!”顏禾蘇感覺下頜骨都要碎了,眼神頓時一沉。
這女人,下手真毒!
她疼得輕呼出聲,同時指尖一掐,正要將人彈開,一道青色人影迅速閃身而過,狠狠將顏紫辛一掌推開。
“你們?”顏禾蘇驚訝地看向護在身前的燕青姐弟,眸光一閃便懂了蕭長衍的用意,故意揚聲道:“衍王殿下派你們來的?”
燕紅看一眼將軍府的這幫人,揚聲道:“王爺擔心恩人受委屈,故而派我們姐弟前來隨身侍候。”
眾人一聽,心里咯噔一聲:這么說,衍王是派人來給夫人撐腰來了?難怪將軍挨了板子回來,夫人卻這般意氣風發,原來是跟衍王的關系越來越緊密了!
“阿辛!”見狀,葉瑾軒緊張地護在顏紫辛身前,想也不想地沖顏禾蘇怒斥道,“你怎么如此惡毒?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你竟還不依不饒地對自家妹妹動手!簡直不可理喻!”
“將軍哪只慧眼瞧見我對她動手了?”
顏禾蘇冷聲道:“眾目睽睽之下,分明是顏紫辛貿然對病弱不堪的長姐動粗,怎么將軍不護著妻子,反倒一味偏袒武力超群的施暴之人?”
葉瑾軒猛地噎住,面色青了又白。
‘病弱不堪’是他對顏禾蘇的鄙夷不屑,‘武力超群’是他對顏紫辛的青睞歡喜。
他剛剛那些雙標的評價,此刻卻成了顏禾蘇的護身符,讓他想護著阿辛都沒了立場。
闊別五年,他記憶中只有溫婉順從到沒脾氣的妻子,幾乎都快忘了從前的顏禾蘇也曾意氣風發地舌戰敵軍。
她的罵人邏輯縝密且一針見血,不止一次張揚又不失優雅地將敵方將領罵到當場吐血,繼而伺機攻城。
一如此刻。
看到委屈弱小又無辜的夫人,不少人的憐愛更上一層樓。
燕紅來之前刻意做了功課,一眼就看出顏禾蘇想要做什么,便主動出面勸解道:“將軍,夫人今日剛一脫險就帶病下廚做了一桌您和小少爺愛吃的美食,足足等了你們一天。可是您在宮里受了罰還不思悔改不回家,卻帶著小少爺……”
她不悅地看一眼至今還賴著不走的顏紫辛,意有所指道,“辛小姐尚且待字閨中,京都貴人云集規矩多,不比邊城民風開放。夫人素來溫婉寬和,這會子生氣也是為妹妹和將軍的清白名聲著想,您錯怪她了。”
不愧是經過特訓的暗衛,說話一針見血又讓人挑不出錯。
她既指責了葉瑾軒的無情偏袒,又諷刺了顏紫辛作風不正,字里行間滿是對主母的維護和贊譽,瞬間贏得一片認可的眼神。
見狀,葉瑾軒不悅地看過來:“你是衍王派來將軍府伺候的丫鬟?怎么也未曾聽王爺說過?”
“將軍這話錯了,奴婢和弟弟不是派給將軍府的下人,而是派給夫人的護衛。”燕紅取出令牌和賣身契,令牌拿來震懾葉瑾軒,賣身契交給顏禾蘇,“王爺說了,葉夫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深受陛下重用,奈何神醫卻是醫者不自醫,在將軍府舊病難愈,故而派我們姐弟貼身伺候。”
這話不僅代表了衍王的立場,還拉出了陛下當幌子,就算葉瑾軒想反對也沒了立場,所以不得不走到顏禾蘇身邊,佯裝歉疚道:“禾蘇,方才是我一時失言。對不起。”
將軍府人多口雜,燕紅姐弟又是蕭長衍派來伺候的……就算為了保護阿辛,他也必須給顏禾蘇這個面子。
只要她一日離不開自己這個靠山,算賬的機會就多的是。
何必急于一時!
聽到這般虛偽的道歉,顏禾蘇還沒做出反應。
“夫人不愧是白蓮花中的頂級綠茶,宅斗里的戰斗機!”冷眼旁觀的顏紫辛突然冷笑,低聲在顏禾蘇耳畔諷刺道:“我也不稀罕你的道歉,只是下次你再敢出言不遜,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說完就走,氣場冷傲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