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琳一句話,把南翁郡主得到了唇邊的呵斥,全壓了回去,她臉色鐵青,背轉著手,一言不發(fā)。
石霄月看得清清楚楚,撅了撅嘴,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卻半點沒有為石琳的維護而高興,甚至連一點點動容都沒有。
她心里非常明白,若不是今日,她和熊大哥有了利用價值,父親不可能這么和顏悅樂。
要知道,剛剛殿內出現(xiàn)刺殺,她和繼母跑來找父親,尋求保護的時候,父親是把繼母護在身后,把她頂?shù)角懊娴摹?/p>
以往,她剛剛從圓壇寺回來,是非常渴望父親的愛的,可如今,她有熊大哥,有長安姐姐、有芷阿姨,有知念姐姐……
有那么多關心她,也被她關心的人。
親爹什么的,無所謂了,才不在意呢。
她就等著,太子殿下快點登基,給熊大哥個差不多的,能堵住她父親和繼母嘴的身份,趕緊把她迎娶過門!
石霄月抿著嘴角想。
那邊,大殿之上,承恩公府,以及太子心腹們,已經把殘局收拾好了,曲貴妃和蕭詢都被押送下去,英武帝也讓蕭綽,半是勸慰,半是強迫的‘請’下龍椅,送回后宮。
前朝里,太子主持大局。
承恩公府從旁輔助。
宋皇后則帶著柳長安,以及一眾女眷們離開。
臨行前,蕭綽拉住了柳長安的手,聲音極小,但卻充滿內疚的道:“抱歉了,小姑娘,今日不能陪你!”
造反之時,他要處理后緒的。
“有什么值得道歉的,咱們先前商量的時候,我就已經答應了,是會這樣的啊,我根本不介意,反正,咱們未來有無數(shù)的時光,能相伴在一塊兒。”柳長安輕輕一笑,安撫性地拉了拉太子的手。
她眨著明媚的杏核眼兒,看著太子,依然難掩歉疚的表情,眼珠一轉兒,便笑盈盈地道:“不過,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記得,遵守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然后,還給我一個盛大的封后大典!”
昔日,太子向她求婚的時候,曾經許諾過她,終此一生,絕無二色,如今,他要登基做皇帝了,按理可以有三宮六院了,英武帝那么愛曲貴妃,都沒說替她守身如玉,甚至,她都不是正妻……
但是,柳長安依然要求蕭綽遵守承諾。
她從不在乎蕭綽的身份,他是太子,是帝王,她都愛他,他成功了,落敗了,甚至像前世那樣,幾廢了,她也不會離開他的身邊,生生死死,她總會跟隨他。
失敗,不能改她之志。
所以,成功,也不能動搖她的想法。
她對蕭綽的要求,一直只有那樣。
而蕭綽,也絲毫不覺得小姑娘的要求過分,嘴角帶笑,他點頭應聲,“好”。
說罷,親自請了外祖母,把母后和小姑娘送進后宮,他留下來,處理各項事宜……
——
燕王造反之事,在京中引起了嘩然大波,并且,不可逆轉。
無數(shù)忠臣良將,向折子請求賜燕王死罪。
是的,雪花般折子里的內容是——燕王反判,請燕王赴死!
雖然,那日大殿里,文武百官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造反的那個是曲貴妃,但是,就他們那種思維,怎么會覺得‘造反’大事,是一個女人主持的,而被扶持,成功后要登基的那個,全然不知!
他們無法理解。
所以,‘血腥大殿’事件,必然是燕王在背后主導,曲貴妃不過是被推到明面的那個罷了。
參他!!
必須參他!!
燕王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無數(shù)激盡——或者說,急切想要討好蕭綽的人,要英武帝將燕王斬首,也有些溫和點的,進言將燕王圈禁一生。
蕭詢嚇壞了,自謀反那日之后,他就一直跟在英武帝屁股后頭,連宮門都沒出,英武帝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甚至就連上廁所和休息,他都要跟著。
老皇帝上茅房,他親侍左右,老皇帝睡覺,他躺在腳榻上,不離左右,簡直比貼身大太監(jiān)都殷勤,但是,這種‘跟進’式服侍,也的的確確給他帶來了好處。
最起碼,他沒有被抓到大理寺去。
畢竟,身為‘造反’之人,按理,他應該是被關進天牢里,審問查詢了,就像曲貴妃,自那日大殿被擒后,她就一直在慎刑司待著。
然而,蕭詢呢,因為‘貼身’英武帝,被老皇帝像垂死之虎護崽般,維護在羽翼下。
老皇帝幾乎是張舞牙爪的,對太子派來的人——呃,就是熊楨‘撒潑耍耍’,“想要當著朕的面,抓走朕的兒子……”
“你們殺了朕吧!!”
“否則,朕絕不會應允!!”
老皇帝拼了命,直面宋皇后和蕭綽,也把滿朝文武的奏折們壓下,視而不見……
“殿下,要這樣放過他們嗎?”
柳長安詢問蕭綽,想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我聽祖父說,您已經準備登基大典的事兒了?”
英武帝的態(tài)度,曲貴妃的造反,已經明明白白的,讓朝臣們看見了老皇帝的昏庸,哪怕英武帝如今,尚且沒有表示,不少大臣們已經隱晦向蕭綽‘效忠’,希望他能上位了……
而英武帝默認了這種現(xiàn)象。
“父皇是想用退位,來換取曲貴妃和燕王的性命嗎?”
柳長安歪了歪頭,猜測著。
她的成親大典,雖然沒有完全完成,但是,三書六禮已過,她的二百九十九抬嫁妝,已經抬進東宮,她也被半幅皇后儀仗抬進乾坤大門,名字也記住了祖譜。
柳長安已經是大夏的太子妃了。
自然而然,她也喚英武帝做父皇,甚至,她本人都住進了東宮,只是,因為蕭綽心中覺得對不起她,一直想補給她一個儀式,所以,兩人尚且沒有正式的洞房。
一個太子,一個太子妃,就在東宮內寢里面,隔著被子睡覺,想想那畫面,也是覺得有些好笑了……
其實,柳長安沒那么在乎儀式,太子的真心對她來說,比所謂的‘面子情’重要,但是,她一個女孩子,洞房花燭這種事兒,她怎么好意思先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