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鴻先生這句話落下，我已有些呆滯。

與此同時，我也馬上想到了當(dāng)初老黃徹底魂飛魄散時，所說的一些話。

————“你的父親，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人，你父親的志向，非常人能比，我黃永恩這輩子，沒有佩服過任何人，唯獨(dú)你父親，徒兒……你要子承父志，你的將來，也許，也要走上你父親的那條路……”

不僅僅是老黃的話，還有就在不久之前，楊亦溪跟我說過的話。

她說，神靈二字意味著什么，我今后會明白的，這是我父親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老黃跟楊亦溪所說的這些，莫非與我面前鴻先生所說的這有關(guān)社稷蒼生的忙有關(guān)？

“鴻先生，我要幫的忙是什么？”

我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些為時過早，我們今日見面，也只是我來給你提個醒，今后的事情，誰能知道呢？也許，這有關(guān)乎社稷的危險，自行消散，也許，你會提前夭折，死在士族的手中。”

面前老人直言不諱的道：“又也許，我們找到個除你之外，更好的替代品？山海都會變遷，人間之事，都是說不準(zhǔn)的。”

他說的確實(shí)有道理。

我要想走父親的路，僅靠我這九品之力，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連所有士族聯(lián)手在一起，都未必能幫的上，此刻的我，又有什么用途？

與其知曉這些，徒傷心神，不如點(diǎn)到為止。

“我明白了，如果是我父親走過的路，如果是我父親都沒有走完的路，我肯定會去嘗試，也謝謝鴻先生，提前給我打過預(yù)防針。”

我開口說道。

“好孩子。”

鴻先生的目光又重新慈祥了起來。

他的雙眼有些低垂，似乎我們這簡單的對話，就讓他疲憊不堪了。

這個時候，堯先生站出來說：“一切既然說明，那我們就不打擾您的休息了。”

“不急，我還沒死，在那事過去之前，就算只有半口氣，我的命也不會散。”

鴻先生擺了擺手，接著看我道：“讓我再跟小陳說說話吧……我們之間，也許此生，也就只能見這寥寥幾面。”

而當(dāng)面前的老人說出這話后，我突然察覺，他看我的目光，有些特殊。

這已經(jīng)超過了前輩對晚輩的神情。

“您還有什么話，我都聽著，也記著。”

我緩神后，開口。

“年輕人都不喜歡啰嗦，我也不費(fèi)口舌了，就是有樣?xùn)|西，想要給你，也許之后你去士族能用的上。”

鴻先生和藹的說。

接著，老人拖著蒼老的軀體，從床底下拿出了一樣物品。

這是一枚戒指。

銀戒指。

戒指的口徑很小，不像是男人帶的，戒指從外表來看，沒什么特殊的。

與那些一看就不凡的玄學(xué)物品不同，這似乎就是一枚普通人的銀戒指。

可當(dāng)我看見這個戒指后，我完全失了神。

好特別的感覺……

接著，老人說出讓我有些迷失了心神的話：“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東西，這也是你母親年輕時，最喜歡的戒指。”

母親……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多么遙遠(yuǎn)陌生的詞匯。

“呵呵，你都忘記你母親長什么樣了吧？”鴻先生艱難的來到我的面前，他在堯先生的攙扶下，才勉強(qiáng)用最后一點(diǎn)力氣來到我的身邊。

鴻先生心力交瘁，很是疲憊不堪。

但他的目光是極盡柔和。

他抓住了我的手，說：“我來幫你戴上吧，好像只有小拇指能勉強(qiáng)戴上了，真是長成大人了呢。”

說完，這枚銀戒指已經(jīng)戴在了我的小拇指上。

而此刻，我的眼前，已是一片水霧。

好半響，好半響后，我才出聲：“您……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的，傻孩子，我就是鴻先生，為這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鴻先生。”

老人慈藹的笑了。

最后，他向我揮了揮手，說：“你們走吧，我這不堪用的身體真的要休息了，我好累，我太累了。”

堯先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老人帶回了臥榻之處。

“您好好休息。”

堯先生恭敬的說道。

老人緩緩見眼皮垂下。

堯先生又拍了拍我，說：“走吧。”

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老人，腳步卻有些無法移動。

常人那些最親近的血脈相連之人，對我來說，是很遙遠(yuǎn)的，可此時此刻，我捏著小拇指上的銀戒指上，看著面前的鴻先生，我感受到了最親密，最特殊的感情……

“小陳，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嗎？”

老人的雙眼也模糊了。

“會有的，一定會有的。”我出聲。

“好，我記住你這句話了，你可不要騙我這位快要入土的老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