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難割舍的,就是親情。
我從沒有感受到太多真切的親情,尤其是此刻,面對面的親情……可這短短的時間當中,讓我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
這不像是一場夢,反而,無比深刻的印在了我的腦海當中。
而不知不覺當中,似乎我對陳家莊的仇恨,也隨著爺爺的出現,這剎那的一見,而淡化了許多。
如果真能找到陳家莊,找到或許離開這方天地的陳家莊,我會遵守此刻在這岡仁波齊的諾言,放過陳家莊一次……
“陳家莊有三次滅族之禍,一次因為我父親,兩次來自于我,父親那次,就是跟圣地有關了,那么來自于我的兩次,一次是我對聯合士族的動手,還有一次,又是什么?”
好半響之后,我調整好心態,琢磨起了爺爺,那寥寥的幾句話。
我有種感覺,陳家莊的三次滅族之禍,應該過去了兩次,還剩下最后一次,前兩次,都被陳家莊給挺過來了,尤其是第二次,陳家莊不知去了何處,也逃過了我的追殺。
還剩下最后一次,這豈不是說明,我還會遇到陳家莊?
我還能找到陳家莊?
想著,我回過神來,希望如此刻的猜測一般吧,其實,就算沒有心中的仇恨,我也想要看看,陳家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畢竟,尤婧也跟著陳家莊一同消失了。
隨即,我回頭返回岡仁波齊。
只見,那巨大的金鐘罩,已經消失了,應該是廣弘大師,還善無畏的力量用盡了,無法那么長時間的持續隔絕岡仁波齊的佛力佛威。
回來之后,我發現,齊康的靈體還是昏迷的,其余百來號的靈體,同樣沒有恢復過來。
他們意識不是清醒的,就算此地的佛力佛威沒有隔絕,他們自然也只能待在此地,無法離開。
見我回來,西南牧應該是沒有看見我爺爺,不由問:“陳啟,你爺爺呢?那位前輩去哪了?”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沒有立刻回應,倒是善無畏出聲說:“只怕是念在親情的份上,他將他爺爺給放走了。”
“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善無畏,目光冷厲了幾分。
在士族當中行走,還是需要一些恩怨仇恨啊,否則,常常處在溫情當中,內心難免柔軟,做事便不會果斷。
還好有這個善無畏。
“貧僧沒有任何意思,反正,這里的一切,都是你們做主,你做什么事,他們都是依你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善無畏笑了笑說道。
這個時候,王小鳴呵斥道:“老和尚,不要陰陽怪氣的說些什么屁話,給我閉嘴!”
善無畏目光微冷的看向王小鳴,低聲:“不過運氣好的小崽種,你有什么資格用這種口氣對老夫說話?沒有江南生靈柱,你就是一個七品廢物!”
“夠了!”
廣弘大師怒不可遏的沉聲。
接著威嚴道:“都別說話!聽救世之人怎么說!”
善無畏冷哼了一聲,王小鳴也陰毒的看著善無畏。
我瞥了眼他們兩人,接著繼續說:“我沒有將我爺爺放走,是他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強行消散了自身的靈體,我想,他應該不想給我們添麻煩,自己先走了。”
“陳塵前輩,不愧是當年的老前輩啊……”
西南牧沉聲嘆了一句。
夏侯戩也說:“當年陳家莊的陳氏三兄弟,就只有陳塵前輩,最為和善,也最為低調不顯,他的格局確實是大。”
我微微一笑,接著說:“趁著這些靈體的意識還處在昏迷當中,我們盡快的想想,該怎么處理他們吧,否則,他們一旦再次的蘇醒,廣弘大師無法再施展隔絕天地佛力的手段,只怕他們要走,我們不好再找了。”
但眼下,當我說完這句話之后,廣弘大師搖了搖頭。
他接著說:“用佛火消除了那個齊康靈體上的萬字金魚圖紋之后,他們似乎無法借助天地佛力,再次返回經書當中去躲藏,這萬字金魚圖紋,似乎不僅僅是齊康控制他們的象征……”
“哦?還有這種事,那豈不是說,漏盡變也失效了?”
我出聲說道。
廣弘大師搖了搖頭,回應我道:“漏盡變沒有失效,已經回光返照后的魂魄,就會一直存在,只是凝聚這個團體的維系之物,有些斷裂了。”
“這是好事,之后就不需要擔心他們跑了。”
夏侯戩開口說道。
隨后,先前始終不怎么說話的周神開口了,他道:“諸位前輩,關于如此解決這些靈體,在下倒是有個想法。”
盡管可以排除這個周神是圣地之人的身份,但關于這位遼東牧,還是有諸多的神秘,所以沒人敢小覷。
他這聲之后,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接著,周神說:“殺死這些士族的老祖宗,不太現實,可如果直接放他們回到士族當中,他們自己的本家之內,也可能出現一些不好的影響,我看要不這樣,在下可以留在此地,這些靈體,也暫時留在這岡仁波齊,如果有誰想要回自己族內去看看,分時間分批次,允許部分的靈體回去,但到了時候,就要回來。”
聽后,我眼睛一亮。
確實,如果這些靈體的數量少一些的話,讓他們回到士族本家當中,不會出現什么亂子,可這百來號的靈體,都放回去,只怕會讓士族出現一些紛亂。
尤其是,不少士族,可是不存在了,聯合士族被我滅的差不多了,這些靈體當中,有不少當初都是聯合士族的。
關于這部分的靈體,那可就不能放他們回去了。
否則,只怕要來尋我麻煩。
周神的這個提議好,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讓周神一人看著,只怕西南牧他們不會放心……
“我正好也沒有地方可去,可以在此地看著這些靈體一年的時間,如果諸位同僚前輩放心不下我的話,也可以再找一位人來陪著我,各位前輩沒有時間的話,同樣可以每一段時間,換一位前輩來陪著在下。”
周神笑著說道。
“你的這個提議不錯,我看就這樣吧,除你之外,還有四位牧主,每一位牧主,都陪你三個月,待在這個岡仁波齊,我先來,三個月過后,你們其余的人自行商議誰來這里,至于陳啟,你要是沒空的話,就廣弘大師代勞,廣弘大師,你說呢?”
西南牧看我一眼,出聲接著問道廣弘大師。
廣弘大師笑了笑,說:“在下沒有異議。”
其余幾人,也都點了點頭。
接著,我說:“這個齊康,倒是有些古怪,看起來,對士族的怨恨不小,留在此處,終歸是個麻煩,要不這樣,我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干,這個齊康就交給我解決好了,我將其帶走。”
說著,我看了眼周神。
周神提出的這個提議,確實不錯,但因為他也是遼東牧的緣故,很難讓我不想到,會不會是周神要從這個齊康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當然,我只是試探的問一句。
如果周神堅持留下這個齊康,我也不會多說,他能從同樣當過遼東牧的齊康身上得到一些利益,也無所謂。
畢竟,既然周神不是圣地的人,大家都是五大牧主,沒有什么超過底線的仇恨,有什么好處,那就要大家一起分嘛。
“可以。”
西南牧他們率先出聲。
周神也沒有猶豫,直接說:“當然可以。”
我不由意外。
莫非是我多想了。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隨后,我笑了笑,說:“西南牧前輩,那你就跟遼東牧兄弟,一起先留在這岡仁波齊,我們先行回藏區首府了。”
“好。”
西南牧點頭,不過接著,他似乎有預感,我們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再見了,不由多說了一句:“陳啟,你的時間不多了,小心。”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西南牧暗指的是古岳的事。
我也道:“施展漏盡變的人,大概率是天竺佛門的,具體身份我們還不清楚,他雖輕易不會進入我們這邊,可你們也要小心。”
說罷之后,我們便先行離開了岡仁波齊。
我帶上了這個齊康的靈體,廣弘大師則帶上了善無畏,還有夏侯戩,王小鳴,我們一同先離去了。
而我的心念,路上,一直在善無畏的身上,也該要對他動手了……
離開之后,還沒到藏區首府,善無畏就笑著說:“該配合你們的,我已經配合了,貧僧就不跟你們一道了,我那不成氣的徒兒,屢屢看見他,我都來氣,我先回哀牢山了。”
廣弘大師冷眼看著善無畏,可最后,還是將束縛在他身上的佛力給解除。
善無畏對我們笑了笑,笑容當中,卻藏著一些玩味。
隨即,他便轉頭就走。
可就在他轉頭的剎那,我卻突然動手。
三道妖魂早就得到我的命令,如天羅地網般的攔住了他的去路,同時,他們的魂海之力,反饋到了我的身上。
歸墟之主的魂魄,再次出現于我的身體當中。
歸墟的終結之力,自我的雙眼當中釋放,有兩股水力,同時,自我的左右手引出!
這一刻,我直接引動了我自身,最大的力量!
歸墟之力!極致壬水!極致癸水!
想要走?
哪有這么容易!
善無畏出現在這藏區的那一刻起,就代表著他,他必定是要死的!
也就在我突然動手的那一刻,夏侯戩、廣弘大師他們突然愣住。
不止是他們,善無畏也驚了。
這老和尚瞪大了雙眼,似乎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為什么會突然對他動手!
片刻之后,他似乎感受到了這種種不凡的力量,所帶給他的危險之感,他喊道:“陳啟!你要干什么!你敢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