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中二氣息滿滿的沈奇量子社，歐葉計算機社要正經許多。

    根據燕大社團管理條例，校內的每一個社團至少需要一位指導老師。

    歐葉計算機社的指導老師是歐葉，大部分社團活動經費是歐葉給的。

    聽上去是個計算機社團，實際上歐葉計算機社的指揮部設立在數院。

    數院一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大門上掛著“歐葉計算機社”的招牌，屋內一個小伙子正在跟一位大姑娘玩牌。

    “葉子姐又給了我們社兩萬塊錢，她今年一共給了八萬。”小伙子叫趙天，是歐葉計算機社的社長。

    “沈教授友情贊助了兩千，所以啊，他們家肯定是葉子姐掌握財政大權。”大姑娘做了個“我還要”的手勢，示意再要一張牌。。

    “小云，你都20點了，還要？”趙天說完又給小云發了張牌

    這張牌是紅桃A，小云拿到了21點。

    “21點就是個非線性組合游戲，葉子姐講過的。”小云嫣然一笑，又道：“學長，咱們要努力了哦，沈奇數學社的人又包攬了大學生數學競賽、建模競賽的前三名。沈教授非常開心，他拿出5萬塊獎勵沈奇數學社，還幫沈奇數學社的人寫推薦信去普林斯頓深造呢。”

    “小云，你千萬不要動搖啊，我們生是葉子姐的人，死是葉子姐的鬼。”趙天給自己翻了張牌，7點，他這把也拿到了21點：“大學生數學競賽、建模競賽不算什么，沈教授不幫咱們寫推薦信，葉子姐肯定會幫的。你的港澳通行證辦了嗎？”

    “辦了。”小云點點頭道。

    “好，按計劃推進。”趙天重新洗牌，繼續跟小云操練撲克。

    這間屋子里一共有三人，另一位男生一直站在黑板前沉默不語，就像一株植物。

    趙天望向這位男生：“曾寒，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曾寒冷冷道：“想找死，就去賭場。你們想死，我不想。”

    “曾寒你知道的，我們去澳門不圖錢，只是為了研究數學問題。”趙天苦苦相勸，這位曾寒學弟是個數學天才。

    曾寒目不轉睛盯著黑板，說到：“你們盡管去送死，每年清明，我會跟你們燒紙錢的。”

    “嘿，你個臭小子！”趙天丟下手里的撲克牌，來到曾寒身邊，觀察曾寒在黑板上的作品。

    首先是一個直角三角形，它的邊長是3、4、5。

    很容易得到這個三角形的面積是1/2乘以底乘以高=6。

    這其實是畢達哥拉斯直角三角形，這也涉及到一個古老的數學問題：給定一個正整數d，是否存在一個邊長是有理數而面積正好是d的直角三角形？

    運用高中數學知識可以證明，存在一個邊長為有理數而面積為d的直角三角形的充要條件是，方程y2=x3-d2x對x和y≠0的有理數解。

    運用大學數學知識做更進一步的解讀，當且僅當d是一個邊長為有理數的直角三角形的面積時，這個方程對x和y存在有理數解。這個方程的判別式△=-16[4(-d2)3]=64d6，它不等于0，所以這個方程的圖像是一條橢圓曲線。

    把高中數學知識和大學數學知識聯系起來，即求出哪些整數d可以成為邊長為有理數的直角三角形的面積，等價于在某種橢圓曲線上尋找有理點的問題。

    這就是英國學者伯奇、斯溫納頓-戴爾究其一生想要解決的問題，學術界稱其為BSD猜想。

    “曾寒弟弟，我十分支持你研究BSD猜想，其實我和小云也對BSD猜想很感興趣。”趙天在空氣中畫橢圓，他讀大四，已保研燕大數院。反正已經保研了，趙天有充足時間組織開展歐葉計算機社的社團活動。

    “哦。”曾寒沒有表情的哼了一聲。

    讀大三的小云湊到曾寒身邊，說到：“曾寒弟弟總是這么嚴肅，笑一個嘛。”

    曾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呵。”

    “這么帥的小伙，居然是個面癱，哎。”小云嘆氣，她看著滿黑板的數學符號，說到：“BSD猜想被歸類為數論，但它其實涉及了不少其他的數學分支，我們都知道證明了橢圓曲線有無窮多個有理點的充要條件是L（E，1）=0，即證明了BSD猜想。然而這真的好難呢。”

    說著說著，小云拿黑板擦擦去了半塊黑板，隨后在黑板上寫出一個刻板風格的Q，代表有理數集。

    小云越寫越多，她邊寫邊說：“E（Q）是一個阿爾貝群，1922年，莫德爾證明群E（Q）是有限生成的，六十幾年后，法爾廷斯又證明了莫德爾猜想，再過幾年，懷爾斯證明了費馬大定理……把這些數學史串聯起來，我們可以發現，大數學家們解決數論問題的方式往往不是數論手段，只有一個人例外，沈教授。”

    趙天：“喂，小云，你又提沈教授做啥？沈教授不愛我們，愛我們的是葉子姐。”

    小云露出花癡般的傻笑：“因為沈教授長的帥呀。”

    “別打岔。”曾寒不滿的對趙天說，又道：“學姐，我同意你的觀點，證明BSD猜想肯定要用到橢圓曲線、群論的手段，葉子姐也這么說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秩如何計算或者秩是否可以任意大？我想我們應該在這方面找到線索。”

    “嗯，是的呢，但是好難呀。”小云歪著腦袋陷入沉思。

    三個本科生一本正經的研究如何證明BSD猜想，這似乎有點不自量力。

    BSD猜想，數學千禧難題之一，如果被幾個燕大數院的本科生搞定了，那還得了？

    嘎吱。

    門開了，進來一人，她美麗而聰慧，多智又博學，善良并慷慨，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葉子姐好！”

    三個學生立正站直，他們社團的女神來了。

    “你們好呀。”歐葉微笑道，她對趙天說：“小趙，我們社團有人想去哥倫比亞大學交換一年嗎？有一個名額。”

    趙天：“那當然有啊，我等會兒就去統計一下。”

    歐葉碩士是在哥大讀的，然后去到普林斯頓讀博。

    沈奇在普林斯頓的表現太過耀眼，某種程度上也使得歐葉在普林斯頓讀博時處于他的光環之下，以致于掩蓋了歐葉自身的光芒。

    但歐葉在哥大還是蠻有口碑的，哥大也買她的帳。

    “好的，辛苦了。”歐葉說到，她掃了眼黑板，有點意外：“咦？你們在研究BSD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