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疼死我了,你使那么大勁干嘛?”
李姥姥掙脫開,終究沒再管她,而是回屋去叫人,“當家的!老大!老二!趕緊穿衣服出來,咱們去土坡村要人!老大家的,去燒熱水備著!老二家的,去把村醫叫咱家來等著!”
她感覺手腕有些發熱,也沒當回事,沖進屋挨個把人拽起來。
根本沒想過讓孫女進屋歇歇腳,喝口熱水。
江綿綿也不稀罕,可惜她還有事,沒法跟著去,不然就能看見兩家狗咬狗的精彩場面了。
外面聚攏了不少村民,還有人去喊村長了。
見終于說完了李木的事兒,迫不及待問,“真的有賜福仙子嗎?李木是被仙法所傷?”
江綿綿點頭。
“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土坡村問問。”
反正李木現在也不在江家了,對峙不了。
而且土坡村那些人見過‘賜福仙子’,他們肯定會信的。
若是真不信,也不逃,那也沒辦法了,自己話已經帶到了,總不能按著腦袋讓他們走。
“江姑娘?”
青蕊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真的是你?”
“青蕊?你怎么在這?”
問完,江綿綿才看見她身后一直跟著個高大的漢子,“你這是……”
提前成親了?
青蕊面帶羞澀,“昨兒剛辦完喜事。”
她拉了漢子一下,“石糧,這就是我說的那位江姑娘”
“江姑娘,雨太大了,不如去我家,待會村長來了你們也好再細談。”
李石糧提議。
周圍人也看出來了,李家根本沒打算讓這個外孫女進屋。
紛紛道:“綿綿丫頭,還是去石糧家吧,待會村長來了,我們帶他去就是了。”
“你放心,石糧家在咱們李家村可是最忠厚老實的了,不像你外家,嘖嘖。”
眾所周知,無需多言。
江綿綿她自然不是怕李石糧家危險,青蕊本就是個軟和膽小的,前世李石糧也是個重情義的。只是她本想通知完李家村,就去豐水縣糧倉一趟。
豐水縣的糧倉設在正北方向,從李家村開車過去倒不算遠。
糧倉建得很結實,前世泥石流沒對它造成太大的傷害,可周圍聚集了不少淤泥、巨石,人想要進去取糧、運糧簡直比登天還難。后來大水退去,干旱來臨,人們才發現里面的糧食早就泡爛了,所有糧倉守衛全都死在了里面。
有被石塊砸死的,也有長時間食物匱乏,互相殘殺而死,死人疊死人,最后,全員覆沒。
她有倉庫,可以提前把糧食都收起來,免得浪費,以后找機會再用之于民。
那些守衛日日待在糧倉,肯定也不知道有歌謠預警天災,她想辦法傳一下消息,能逃的,就盡快逃吧。
不過泥石流確實要先經過李家村、土坡村,慢慢才到糧倉,先去青蕊家,倒是也來得及,多說幾句,或許李家村的村民能行動得更快。
琢磨了不少,其實就是眨眼的時間。
江綿綿點點頭,“行,去你家。”
一眾人就去了李石糧家。
李家老兩口生了五個兒子,大哥叫李石田,年歲差不多,媳婦也和青蕊差不多,三個弟弟都還小。
一家子都十分熱情,見她們來了,又是燒水又是搬凳子。
兩個小媳婦好奇她的喇叭,“江姑娘,這是賜福仙子給你的仙器?”
“對,這叫傳音器,可以放大聲音。”
江綿綿把喇叭遞給青蕊,“試試,沒準你喊兩嗓子,村長聽見了,能直接趕過來。”
“不不不,我、我算了。”
青蕊連連擺手,根本不敢接。
倒是石田嫂子眼睛亮晶晶,“我能試試嗎?”
“行啊。”
江綿綿就把喇叭遞給她,教她怎么說話。
這東西簡單,石田嫂子很快信心滿滿跑到院子里,對著村長家的方向喊,“李村長!快來石田家!江姑娘在這了!”
喊了一句就知道自己只需要正常說話就好了,趕緊調整音量。
回來的時候,臉上很興奮,“這么大聲音,這仙器可太厲害了!”
江綿綿心尖一動,這是個聰明大膽的。
這時,村長終于來了。
李村長足有六十多,背都駝了,怪不得來得那么慢了。
早知是這樣,她剛才就不該來李石糧家,而應該去村長家。
江綿綿有些后悔,不過還是盡量簡潔地瞎編一通,歸根結底就是賜福仙子派她來示警云云。
“那仙子可說,我們什么時候離開合適?”
李村長面色沉重。
江綿綿答,“越快越好。”
“這么急嗎?”
村里各族老也都來了,面面相覷。
故土難離,江綿綿很理解,就是放在現代社會,戀家、思鄉之人也是比比皆是。更何況在交通尚且不便的榮國,百姓是絕不會輕易離開家鄉的。
她緩緩道:“若非天災,誰愿意離開家?可再不愿,也得先活著。賜福仙子已經算出,土龍下山,豐水縣整個縣域,都會被淹沒,即使逃得過水災,糧食和水又是一大問題。且南邊有可能會有瘟疫,北邊極寒,唯一的生路,確實如歌謠所說,在東邊。”
這些消息已經沒必要再隱瞞了,傳播地越廣,或許活下來的人就越多。
哪怕瘟疫極寒未到,人們可能會恐慌,也比毫無準備赴死的強。
村長面色沉重,“怪不得歌謠讓往東方逃命,原來如此。”
他對眾族老抱拳,“現在歌謠和賜福仙子的話都這么說,我覺得咱們是得盡快東撤了,不如現在就讓大家準備著,明兒一早咱們就走!”
“這都丑時了,哪來的明兒一早?”
年紀最大的老族長直接拍板,“現在就收拾,一個時辰后,村口集合,愿意來的就一起走,不愿來的,生死自負!還有,你們幾個,去咱們周圍幾個村子通知一聲,也好叫咱們村里的媳婦婆子們放心。”
一連串安排下來,沒人敢說個不字。
江綿綿在心里暗暗贊嘆,一個村子能有個德高望重的族老,真是堪比村寶了。
不過也有人眼神閃爍,或帶著不屑。
她只當沒看見,找了個借口把青蕊叫到里屋,“上次你送的那些鐮刀,特別好用,是你家那口子專門打的嗎?”
進門的時候,她瞧見李家有個屋子開著門,里頭似乎是有熔爐、鐵砧之類的工具。
而青蕊塞進車里的那個大包袱里,全是鐮刀。
與市面上售賣的鐮刀不同,她給的鐮刀十分小巧,正適合女子的手抓握,無論是防身還是野外采摘,都很便利。
這份用心實在難得。
青蕊自豪,又有些害羞,點點頭,悄聲說:“我記得如意樓還有很多姑娘,讓石糧連夜打出來的,你們應該是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