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走山路,你真怕咱們死得不夠徹底啊?”
九娘沒好氣地嗆了他一句。
祈煊臉一紅,“是我著急了。”
“理解,你放心好了,我都把他們安頓好了的,先吃飯看腿。”
江綿綿把面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青瓷海碗足有臉那么大,里面扎扎實實滿滿都是面,上層還鋪了滿滿的肉片。
熱氣騰騰,香味十足。
“咕嚕”一聲。
祈煊臉更紅了,埋下頭戳了一筷子。
筷子似乎插在了什么東西上,他輕輕一挑,就插了個荷包蛋出來。
蛋上還掛著幾根細如發絲的白面條,幾片綠油油的菠菜葉子……
他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墜崖后,他腿被摔斷,根本動不了,還好半邊身子落在水邊,伸手一摸就能摸到小魚水草。
魚是雜魚,草是水白菜和鴨舌草,都能吃,但生著吃那味道,實在惡心。
可為了活下去,能有的吃就不錯。
后來身子漸漸緩過來,他邊走邊抓,兔子、蟲子、蛇……有什么吃什么,就這么一路走,等認出路來,才發現方向走反了!
正要折返回去,就遠遠瞧見了這個莊子,想著好歹求人家給口水喝,走近一看,竟是葉家莊子!
他想起江綿綿說的話,忍不住翻進來想看看,萬一、萬一苒苒在這?
沒想到,還真在了,可是……
他心中無比難受,疼了這么多年的小丫頭,竟然滿嘴瞎話,難道以前的溫馨都是做戲嗎?
倒是綿綿,處處妥帖,不,這哪里是妥帖,這么好的面,就算是以前在家,也是絕對吃不到的!
祈煊埋頭吃面,眼淚啪啪啪落進湯里,最后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面,他已經想通了,“我先前險些犯下大錯,是你及時讓我清醒過來,現在又這樣幫著我,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只能這輩子做牛做馬,無論你讓我做什么,我都絕不推辭!”
【功德值+100,累計功德值148。】
“行行行,你有這份心我可太高興啦!”
直接長了一百功德值,江綿綿打心里高興,至于做牛做馬什么的,她倒不太在意。
人都是會變的,再多承諾都沒有,只有現在真真實實到賬的功德值是實在的!
“綿綿姑娘!是誰傷著了?你沒事吧?”
程念拎著藥箱,急匆匆跑進來,身子都淋濕了半邊。
身后跟著的藥童氣喘吁吁,“師父,您慢點啊!”
他頭一次見師父這么著急!真是,人家傳話的丫鬟不是說了嗎,不是綿綿姑娘病了,還這么急匆匆,干啥啊!
江綿綿也嚇了一跳,“快去給程大夫拿毛巾。”
丫鬟忙去準備,又倒熱茶。
“你沒事吧?怎么回事?”
程念站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是真的好好的,松了口氣。
“沒事,是我一位兄長傷了腿,煩請您給看看。”
江綿綿很客氣,“診費藥費我照常付,而且我山洞里還有些藥材,回頭都給您拿來。”
正好趁機把之前在葉家收的藥材,還給他一部分。
至于剩下的,嘻嘻,當然要當做‘保管費’了。
“無妨,你沒事就好。”
程念早就忘了自己當初是怎么嫌棄‘青樓’的了,紅著臉看向祈煊,“上床,我看看你的腿。”
“哦哦。”
祈煊看看江綿綿,又看看程念,心里有一股十分怪異的感覺。
這大夫瞧著年紀不大,看向綿綿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啊。
兩人重新回到廂房,很快傳來祈煊的慘叫。
十七娘聽得皺眉,“這么疼嗎?”
“他腿斷了都不知道多少天了,想好,就得重接。”
江綿綿聳聳肩,“他之前就是獵戶,怎么會愿意以后瘸著腿,所以肯定是要敲斷重接,看來他要在這住一段日子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程念過來了。
“已經重新接了,這幾日不能挪動,我會跟老夫人回稟他的病情的。”
他猶豫了下,還是開口,“綿綿姑娘,我聽他說,呃,他是你未婚夫婿?”
“江家以前給我定的,我倆都不同意,他喜歡江苒苒。”
不過江苒苒喜歡你們葉府三少爺。
后半句不用江綿綿說,全府的人都知道,那位江姑娘想扒上三少爺,可惜,三少爺瞧不上她。
“哦,好,那你早些休息,若是有事就派人去找我。”
程念看了她好幾眼,才帶著藥童離開了。
“這位程大夫多大啊?這么年輕,醫術不錯啊。”
九娘盯著程念的背影。
“不知道啊。”
江綿綿打著哈欠,“快睡吧。”
她困到都沒進倉庫擦地,躺下就睡著了。
第二日還沒醒,就有丫鬟敲門,“綿綿姑娘,那位祈公子找您。”
“行吧,他看來是睡不踏實。”
江綿綿只得起來。
進了廂房,就見祈煊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沒好氣地瞪著他,“不休息好你覺得你的腿能好嗎?”
祈煊支支吾吾,他惦記爹娘,腿又那么疼,哪里睡得著?
好在江綿綿沒再說什么,命人上了早飯。
幾人吃了點,江綿綿就道:“你給我個信物,我去跟你爹娘報個平安,你踏踏實實在這養著吧,我會跟老夫人說一下的。”
兩人已經聊過最近發生的事兒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祈煊又謝了半天,從衣服上剪了塊布下來給她,心里可算是踏實了。
江綿綿拿著布,帶著九娘和十七娘去找老夫人告辭。
“你快去快回,晚上回來咱們吃餃子。”
老夫人惦記著她說的羊肉餃子和葷香素餃子。
“那可能不行,好幾日沒回山洞了,我們回去看看,等過幾天,我帶著我家廿五過來看您。”
江綿綿婉拒了,“那孩子活潑,肯定喜歡這。”
葉老夫人也知道,不能強留人家,笑道:“那到時候你多帶些娘子們過來,最好都帶來,我就喜歡熱鬧。”
江綿綿應下,這回認識路了,堅決沒讓衛三送。
三人走遠,葉老夫人才沉下臉,“去把二夫人叫來,那幾個江家人,她還想養一輩子不成?尤其那個江苒苒,真是心思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