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沒看到我身后有人，這才長長喘了一口氣，驚魂未定地說道：“我說老趙啊，你丫的是不是今年犯太歲啊，怎么出去租個辦公場都能遇到她。”
高正口中說的“她”，自然就是岑小雨，想到高正視頻時見到岑小雨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我不由地好奇心大盛，問道：“我說老高，你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給豁豁了？”
高正一臉茫然：“沒有啊，老子避她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豁豁她呢？”
“那就奇怪了，我看這岑小雨挺喜歡你的，你知道嗎？當她在視頻里看到你是我的合伙人后，甚至還說不收咱們的租金了。”
“你真租她的房了？”
“不然呢？”我白了他一眼，“整個別墅區，別的房子要租八萬一個月呢，她就報了五萬，后來她聽說我們公司是拍短劇的，直接便說如果讓她演女一號，房租給我們打五折。”
“你同意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種好事我能不同意嗎？”
高正急了：“我可沒說同意她演女一號啊？”
“我和她說了，拍攝的事情是你全權負責，她的形象氣質能不能演女一號，還得看劇本和人設，人家小姑娘挺爽快的，也不計較，當即就點頭同意了。”
“你……”
“啊……說起來，我倒是挺喜歡這小姑娘這種爽快的性格。”說到這里，有心想要撮合一下老高和岑小雨，便又道，“老高，你現在反正也是單身，這小姑娘又這么喜歡你，家里條件又好，你難道就沒有那么一丟丟的心動？”
“心動什么？我特么都不知道這岑小雨喜歡我什么？”
我微微一怔，想到了司盈盈也是這樣子，我也不清楚司盈盈為什么會喜歡我。
盡管我和老高是屬于很有原則的人，覺得愛一個人可以沒有理由，可對于這種毫無道理的愛，心里卻是慌得一匹。
“唉，不說這個了。”高正知道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也沒有一個結果，便說道，“下午，我去了君盛，參加了他們的投資評估會，他們一共討論了四個項目，最終投票通過了兩個項目，一個是我們蜜糖短劇，另一個是MCN機構，最遲這周五前，他們第一筆投資款三百萬就會打到公司賬戶。”
“余下的錢呢？”
“在我們成功上線三部短劇后，他們會打第二筆錢，也是三百萬，這六部短劇如果有一部做到全網播放量超過十個億，又或者公司月流水超過五千萬，他們會將剩余的四百萬打到公司賬上。”
盡管我多多少少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了，但此時從高正口中說了出來，我還是不由地唏噓了一陣。
老高從筆記本的包包里，拿出投資協議、股權轉讓合同和司盈盈的股權代持協議，遞到我手里：“司董讓我拿給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就簽字蓋章，明天送到她公司就可以了。”
我一邊簽字蓋章，一邊問道：“你那第一部叫什么千金來著？準備得怎么樣了？”
“劇本我又改了兩遍，基本沒什么問題了，群演到時候去橫店開拍時，讓群頭提前一天在群里發個消息就可以，幾個主演基本也確定了，晚一點我把人和相片發你過一遍。”
“靠譜嗎？”
“絕對靠譜，都是我在橫店要好的朋友。”
“那主演呢？”
“你那個叫蘇曼青的朋友，演女主的惡毒閨蜜真的很合適，回頭你跟她說一說。至于女主……”說到這里，高正面露難色，“要不咱們還是換個人吧。”
看到高正的樣子，我忍不住暗暗好笑，問道：“怎么，岑小雨不合適嗎？”
“岑小雨的顏值和演技確實問題不大，可讓她演女一號林若雪，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正說著，高正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忍不住一陣哆嗦，急忙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任由手機在那里一直響。
“我們接著說女一號，這女一號還有一個在國外的雙胞胎妹妹……”
我打斷道：“你怎么不接啊？誰打的？”
高正顫聲道：“小雨。”
“那你接啊，你要不接，我可接了。”說著，我作勢要去拿桌上的手機。
“別別別……”高正慌忙起身攔住我，“我接，我接還不成嗎？”
嘴上說接，可高正的動作卻扭捏得很，一副老不情愿的樣子。
我忍不住一陣莞爾，對著桌上的手機呶呶嘴：“看把你嚇成這熊樣，記得開免提。”
高正無奈，在我的催促下，只得伸出顫抖的手，按了一下免提。
電話一接通，岑小雨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從手機里傳出：“高正，你怎么老不接我的電話？你是不是討厭我？要是討厭我，你就直說。”
“沒……沒有，我干嘛要討厭你。”
“不討厭我，你干嘛不接我電話，要不是今天遇到趙哥，我都不知道你悄悄來到了鵬城。”
“唔……本來……本來我也沒想在鵬城多呆，老趙拉我一起創業，剛好我又擅長，就一起干了。”
“一年前你說要創業，我說我給你錢，你又不要，你什么意思啊？”
“那……那是你的錢嗎？那是你爸的錢。”
“我爸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是是是，可我和你又沒什么關系，怎么能要你的錢呢？”
“沒什么關系？”岑小雨冷笑一聲，“那好，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
高正打了一個哆嗦，沒有說話。
岑小雨咄咄逼人：“你聽見了沒有？”
“聽……聽見了……”高正用帶著求助的目光看著我。
我輕聲說道：“你問她喜歡你什么？”
“你……你喜歡我……我什么……”
“喜歡就是喜歡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岑小雨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喜歡你拍戲的樣子，喜歡你抽煙的樣子……”
高正打斷她的話：“我來來去去就這兩種樣子。”
“這兩種樣子我都喜歡啊。”
我皺了皺眉，這個岑小雨，比起司盈盈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既然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那我們……”
“打住，打住。”高正心里一慌，急忙叫停，“你別老孔雀開屏，自作多情，我可沒說我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岑小雨微微一怔，“你不喜歡我，為什么拍戲的時候你要吻我？”
高正急了：“那不是在拍戲嗎？”
“你不喜歡我，為什么我給你打電話，你卻打哆嗦？”
“我沒有。”
“你不喜歡我，為什么我來找你，你要躲著我？”
“我沒躲，你那天來敲門，我真的不在。”
“那天我敲了幾下門？”
“七下……不是，我不知道，那天我不在。”
“不在你說七下？”岑小雨頗為得意地笑了，“你還敢說你不喜歡我？”
高正面對岑小雨這挺加特林的突突突，實在頂不住了，哭喪著臉說道，“小雨，我覺得我們要講點道理好不好？”
“不好。”
“我都二十八了，翻過年就二十九了，你才多大，你才二十呢，我大了你整整九歲呢，三歲一個溝，我和你隔著三個溝呢，我們之間不合適。”
聽到這里，我不由又想到了井上舞雪，我去，井上舞雪十九都不到，我還把人家給豁豁了……陡然間，我這老臉不由地紅了起來。
岑小雨無所謂地道：“你可真是老封建老思想，我爸給我找的小媽，才比我大幾歲呢。”
高正：“……”
“你想想，我們倆談戀愛約會，走在大街上，別人都會向你投來羨慕的眼光。”
“這有什么好羨慕的？”
“你想想看，我這么年輕漂亮，你又這么老，別人一定會說，看，這個男人找了一個女兒一樣的女朋友，肯定很有錢。”
高正反駁道：“我可沒你這么大的女兒。”
“現在不就有了嗎？到時候我倆親熱時，你要我叫你爸爸時也不別扭……”
我和高正面面相覷瞠目結舌，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個岑小雨的腦回路也太特么清奇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我忍不住沖著高正豎起了大拇指：“兄弟，你牛逼。”
高正此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既尷尬，又無奈：“你一個小姑娘，哪里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上次拍戲導演讓我演一名鳳樓小姐，給我的臺詞就是這樣啊……”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岑小雨問道：“誰在旁邊？是趙哥嗎？”
“是我，我正要和老高下樓吃個晚飯，要不要一起，順便聊一聊角色的問題。”
“真的？這么說是讓我參演了嗎？好，在哪？我正好把別門禁帶過來給你們。”
掛了電話，我把樓下那家湘菜館的定位發給岑小雨和蘇曼青，把她倆約到了湘菜館。
高正面露難堪：“老趙，你真要讓岑小雨來演女一嗎？”
“劇本我沒看過，你就交個底，從你們專業的角度，岑小雨演《冒牌千金你是誰》的女一到底行不行？”
“行是行，可是……”
“行就可以了，你不是說一切以戲的質量為重嗎？放著這么合適的人不用，你是不是心里有別的想法？”
高正沉默。
我拍了拍高正的肩膀，嘆了一口氣：“兄弟，你就認命吧，岑小雨就是你命中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