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餐前,岑小雨向我推薦了附近三家還算不錯的餐廳,檔次不高也不低,口味還比較大眾,用來員工聚餐什么的,性價比超級劃算。
我剛想同意,驀地想起伊拉是新疆人,大多數新疆人都是穆斯林,便問小雨有沒有清真的餐廳。
岑小雨想了想,搖了搖頭:“這附近除了蘭州拉面外,就只有一家清真牛肉的自助燒烤了。”
“那就燒烤吧,自己動手,還能增加一下彼此之間的友情。”
岑小雨看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訝異:“趙哥,平日里看你也是和高正一樣,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思還這么細啊。”
我笑了笑:“細節決定成敗,不是嗎?”
岑小雨點了點頭,拿起手機開始訂餐。
高正這時也將大家簽好的合同遞了過來:“特約除了岑小雨、井上舞雪外,一共十一人,這十一人都是有臺詞比較多的,基本上按各自的報價來填的,沒有壓他們的薪水,只不過走的是月結,也就是說,這個月他們拍了多少場戲,下個月跟他們結算。”
“一部劇拍攝周期大概多長?”
“一部劇按一百集算,每一集一分鐘到三分鐘不等,每天拍八個小時,爭取一周拍完。”
“這樣吧,給他們的薪水每人多加百分之三十,拍攝周期就定一周,提交拍完可以拿到這多加的百分之三十,如果正常拍完,那就拿現在的工資。”
“這……”高正猶豫了一下,“多加百分之三十?那預算……”
“聽過‘勾三股四弦五’沒有?”
“那不是幾何公式嗎?”
我搖了搖頭:“在職場上,‘勾三股四弦五’表示,招三個人,給四個人的工資,干五個人的活。當然,她們是特約,有著不可替代性,所以我換了一個思路,每人多加百分之三十的薪水,提前拍完可以獲得,正常拍完,那就只能拿合同上的薪水。”
“臥槽,老趙,你這招牛逼啊,你果然是天生的萬惡資本家。”
我:“……”
“特約是搞定了,但群演這邊……這部劇需要差不多二十五名群演,目前只確定了十二名。”高正有些為難道,“在鵬城招個群演,比起橫店真是太難了,這要在橫店,那些群頭一發消息,手速慢一些都沒得演。”
“一百多塊錢一天的群演,這在鵬城確實不好招。”
“實在不行,到時候我讓燈光師、場記、攝影師化妝師頂上,每個人演兩三個角色,勉強也夠,你也跑不掉。”
我哭笑不得:“我也要演?”
高正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化妝師、攝影師他們都是跟組的,簽的是固定勞動合同,不用再額外支付群演的費用。咱這不是替公司省錢嗎?”
“行,該省的省,該花的花,特別是幾個演技在線的特約,可別讓人把他們挖走了,我們做短劇的,不同于院線大電影,拍的時候臨時招募,拍完原地解散,我們需要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盡可能做到高產。”
“放心,我懂。”高正笑了笑,“拍完這一部,緊接著就要拍下一部《戰神無雙》了,你這邊后期人員得抓緊招募了。”
岑小雨走過來說道:“趙哥,已經訂好了,隨時都可以走。”
“行,大家都餓了,吃飯吧。”
高正轉過身,拍拍手,對大家喊道:“大家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試了一天的戲,眾人早已饑渴難耐了,聽到高正說吃飯了,又是一陣歡呼。
這時伊拉走了過來:“趙哥,高導,我……我就不去了。”
我向岑小雨使了一個眼色,岑小雨秒懂,拍拍伊拉的肩膀:“大家都去,你哪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我……”
“趙哥早就想到了,今晚我們去吃清真燒烤。”
伊拉瞪著大眼,似乎不敢相信地望著我,我笑著對她點點頭:“一起去吧。”
伊拉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欣喜,一絲感激,俏臉驀地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小雨,回頭工作餐,方便的話,給伊拉單獨點清真的……”
伊拉連連擺手:“不……不用這么麻煩,我到時候自己點就行,不用為我搞特殊。”
我想了想:“行吧,你自己點,到時候公司這邊給你餐補,按每一餐二十五元的標準,怎么樣?”
伊拉又驚又喜:“謝謝趙哥。”想了想,又對高正說道,“謝謝高導。”
“謝我干什么?”高導揣著明白裝糊涂,“遇到趙哥這么好的制片人,你們幾個就偷著樂吧。”
伊拉收起笑容,攥起拳頭正色道:“趙哥,高導,你們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拍好這部戲。”
看著伊拉離去,高正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老趙,還得是你啊,幾句話就把這個小姑娘拿捏了。”
我瞪了他一眼:“說什么呢?你也是公司股東,就別端著你那導演的架子了,今早試戲時你發火,他們幾個大氣都不敢,指不定背地里都在說你呢。”
高正長嘆一聲:“我這還算好的了,畢竟我也是從跑群演做起來的,其他導演你是沒見過,能指著鼻子把人罵哭。”
吃飯的時候,岑小雨早就細心地安排好了,讓飯店老板將六張燒烤爐拼成了長條,劇組所有特約和工作人員全都圍在了一起,有說有笑,有的去拿食材,有的翻動著烤肉,也有的劃拳拼酒,整個氛圍無比融洽,比起在別的餐廳分桌吃飯效果要好得多。
伊拉坐在我和高正的對面,和旁邊兩名特約聊得正嗨,不時用眼光瞥了我一眼,待我看她時,她又將目光移開,俏臉微微泛紅,像是喝了一點酒,我心中奇怪,這穆斯林不是不喝酒的嗎?
高正站起身來,拍拍手,所有人都轉頭看著他。
“各位,我們的趙制片趙哥,剛才下了一個決定,大家想不想聽聽看啊?”
“想——”
“我們趙哥說了,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員,包括特約,合同上簽的薪酬,額外再增加百分之三十。”
話音一落,原來喧鬧的氛圍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整整十秒后,大家開始低聲竊語。
“我沒聽錯吧,剛才高導說什么?額外加薪百分之三十?”
“你沒聽錯,好像是這么說的。”
“我跑差不多三年的特約,遇到的劇組,都是吹毛求疵地找各種毛病扣我們的薪水,還有主動加薪的?”
孫嫂年紀比較大,是個東北人,性子比較直爽,她問道:“高導,你說的是真的嗎?”
“在接到我的通知后,大家能來鵬城拍戲,給足了我高某的面子,我還能騙你們嗎?”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我。
我笑了笑:“是真的。”
所有人一陣歡呼后,紛紛鼓起了掌:“老板大氣。”
我端著酒站起身來:“大家先別著急說我大氣,這額外的百分之三十,想要拿到,可是有條件的。”
“什么條件?”
“我們每部劇,基本都是在八十集到一百二十集左右,每一集一至三分鐘不等,我跟高導溝通過了,拍完大概需要一個星期左右,也就是說,從開機到拍完,不算殺青,如果你們大家能在七天內拍完,咱們就按正常的薪酬結算。”
“如果大家提前一天拍完,也就在第六天拍完,那么大家可以額外拿到這百分之十的獎勵。”
“如果第五天拍完呢?”
我笑了笑:“那自然是額外拿百分之二十的獎勵。”
“臥槽,那這么說,想要拿到百分之三十的額外薪酬,那就得第四天拍完?”
“不錯。”
“那第三天拍完呢?”
臥槽,我嚇了一跳,三天拍得完嗎?
“這……這……最高是百分之三十啊。”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那怎么行啊?最多才百分之三十的獎勵,要是我們第三天拍完,那豈不是虧大了?不行,第三天拍完,就得百分之四十。”
“對,就得百分之四十。”
眾人紛紛附和著。
“四十!”
“四十!”
“四十!”
我:“……”
我望著高正,用求助的眼神問他,三天拍得完嗎?
高正遲疑了一下,用唇語告訴我:“也不排除這樣的可能,畢竟每部劇的劇本有長短,劇集也不一樣,劇集少的劇,還真有可能第三天拍完,但這也已經是極限了。”
天下武功,固然唯快不破,但也要講究質量才行。
我想了想,一咬牙:“行,四十就四十,我可先說好了,速度固然重要,質量也不能丟,高導可是會嚴格把控質量的哦。”
“烏拉——”
眾人興奮地手舞足蹈。
岑小雨笑了笑,說道:“趙哥,你這招可真絕了。”
“怎么了?”
“決定拍戲進度的人,不是某個演員或者某個導演的個人行為,為了不拖累拍戲的進度,拍得好的人,會主動幫助拍得不好的人,讓劇組變得和諧起來。”
“而拍戲懶散的人,也會不好意思拖累劇組其他人而變得積極起來,大家目標統一了,才能夠提前拍完。”
“是啊。決定一只木桶能裝多少水,取決于最短的那一塊木板。蘇曼青之所以能成為星辰傳媒的帶貨一姐,除了自身的能力外,投流、選品、售后,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她都成不了公司的帶貨一姐,你說是不是啊,青姐?”
蘇曼青正跟伊拉聊著天,驀地聽見我提到她的名字時,“啊”的一聲望著我:“什么帶貨一姐不一姐的,老娘已經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