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師姐！”
“你剛才也聽見了，這可是曾經黑暗動亂中毀滅的萬界一角，死去的生靈無數！”
“進入此地，與進入地獄沒什么兩樣。你遇到冤魂厲鬼就想感化，那得感化到什么時候啊！”
秦曦瑤蹙眉，也在一旁提醒道。
“師姐！師妹！”
“你們先走吧！”
白書書睜開雙眼，不再口宣經文，卻有無數經文之力從她身上飛出。
“師妹，你這是？”
凌若雪瞳孔一縮，不可思議地看著白書書。就連秦曦瑤的眼中都露出驚訝之色。
在兩人眼中，此時的白書書太圣潔了。
身上散發著乳白色光暈，整個人就好像從光里面走出來的仙子一般，令人不敢褻瀆。
“師姐，我走到這里就夠了！”
“我感覺到了，我的道就在這里！”
白書書微微一笑，再無之前的膽怯，只有眼中無限的溫柔。
此時的她，就如當世大儒在世，胸襟似海，無不包容。
就連看待那些冤魂厲鬼，也只有同情與救贖。
她想救贖所有的死去的亡靈。
“師姐，你不會是想一直留在這里吧？”
秦曦瑤忍不住道。
“有何不可？”
“就算這里是地獄又怎么樣？”
“佛界尚有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之大宏愿，我儒門為什么不可以？”
白書書輕笑。話音剛落，就見她身上圣光縈繞，修為更進一步，當場突破合一境！
“這……”
秦曦瑤和凌若雪心中一驚，都看呆了。
她們能清楚地感受到，白書書的修為在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不斷提升。
那種對道的感悟，就好像鬼斧神工，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刻畫一樣。
“她是怎么做到的？”
凌若雪小嘴微張，如見鬼一樣。
白書書卻不作答，繼續閉上眼睛，口宣浩然經，將整個人融入這亡靈世界。
她看到了！
在這片世界崩滅之前，這里也曾是一片祥和之地，萬物生靈共存，四處歡聲笑語。
她也看到了。在那場令人絕望的動亂中，毀天滅地的力量下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幸免。甚至無數大界都在彈指間崩滅。
有人看著那毀天滅地的場景在哭嚎，在祈求，在恐懼。可惜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許多生靈到死的那一刻，他們都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這些生靈死后，連元神都沒能逃脫，他們的精氣神本源悉數被人吞噬，徒留怨氣在蒼茫宇宙中無處消散。
尸山血海的場景不再是描述，而是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太慘烈，也太絕望了。
百萬年過去，曾經無主的無數怨氣終于誕生一點靈光，化作冤魂厲鬼日夜哭嚎。
然而他們的哭嚎聲根本沒人能夠聽到，更沒人能理解他們那本能的痛。
白書書是有史以來唯一一個能聆聽他們痛苦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解救他們的人。
在那些冤魂厲鬼被感化時，白書書感受到了他們無形中的喜悅。
那是一種動人的情緒，白書書很喜歡，她也很樂意將這種情緒傳達給每一個生靈。
對如今的她而言，她不是在凈化這些冤魂厲鬼，也不是在救贖她們。相反，是這些冤魂厲鬼在凈化她，在感化她。
這些冤魂厲鬼最后遺留的情緒是她獲取最好的禮物。
每一份情緒都在為她照亮前路，那是一條直達巔峰的康莊大道，儒！
白書書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每一步邁出，她的道都更深一分，似即將觸碰到那一層薄膜。
“有這么開心嗎？”
白書書身旁，凌若雪看著她嘴角露出的微笑，忍不住一臉頭疼。
三個人一起進來，如今卻要把白書書丟在這里，作為師姐，她有些放心不下。
“走吧師姐，我感覺得出來，白師姐很快樂！”
“瞧她這頓悟的樣子，我們還是別打攪她修行的好！”
秦曦瑤搖頭，率先朝經文結界外走去。
在跨出結界的瞬間，無數冤魂厲鬼朝她撲殺過來。卻見她周身死氣環繞，吞吐間如一條條冤魂鎖鏈般，纏著這些冤魂厲鬼便往身體里送。
這些冤魂厲鬼不同于一般的鬼怪，它們并沒有真正的魂體。
從死的那一刻開始，它們的精魄元神就已經被人拘走，只留下無邊負面情緒，怨恨。
而怨恨經歷了百萬年的洗禮，終于誕生一點靈智，便是如今的厲鬼之身。
對一般修士而言，這些負面情緒都是極其恐怖的存在。有人不愿意殺生，便是害怕沾染這等負面情緒，會遭受因果報應，引來天譴。
但對秦曦瑤而言，完全沒有這些顧慮。
無論是負面情緒也好，天地誕生的一點靈光也罷，都是這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可謂大補。
作為葬天傳人，連天她都敢葬，又何懼這些能量？
“滾開，擋我者滅！”
一聲呵斥，秦曦瑤身上冰冷的氣息釋放，瞬間嚇得無數冤魂厲鬼四處逃散。
此時的她對這些冤魂厲鬼而言，簡直就是天生大恐怖，絲毫不敢靠近。
很快，她走過的地方，冤魂厲鬼都乖乖讓出一條路，絲毫不敢阻擋。
而秦曦瑤也沒有刻意傷害這些冤魂厲鬼。
這些東西主動送上門，她可以照單全收。但這些東西主動退讓，她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從父母死后，被師父收留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想過要做一個好人，但也沒想過要做一個惡人。
她只想走自己的路，好好活著，照顧師父，不讓師父操心。
“師妹等等我！”
凌若雪看著逐漸遠去的秦曦瑤，遲疑再三，見那些冤魂厲鬼完全傷不到白書書，她急忙追了上去。
卻剛走出結界，就見眼前一黑，周圍再也不見秦曦瑤的身影。
回頭看去，就連白書書都消失在了后面。
“怎么回事？”
凌若雪心中一驚，趕忙退后一步，卻毫無作用。
她又連續退后好幾步，同樣沒有找到白書書的蹤跡，更看不見秦曦瑤。
三人竟就此走散了。
“怎么會這樣？”
凌若雪懵了，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而此時的秦曦瑤也感覺到了，每一步跨出都是一個世界。
從他走出結界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和兩位世界失去了聯系。
但她并沒有后退，也沒有回頭。
往前走，每一個臺階都是一個世界。可往后退，卻走不出自己踏足的世界。
這些世界都有一個共同點，放眼望去，尸山血海，冤魂厲鬼無數。
在這里只有死亡，毫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