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公主殿下，周海愿為公主殿下效犬馬之勞！”
雖考慮到跟隨這位公主殿下，自己怕是沒什么好日子過。但思來想去，周海還是向現實低頭了。
如今的他不是九千歲，也不再是曾經那天下第一人的心腹，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想要活命的人罷了。
而且還是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如今他的身體越來越差，雖算不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卻也差不了多少。
長此以往下去，他感覺自己非得被餓死不可。
跟隨秦曦瑤，已是目前他最好的選擇。
“來人，帶他熟悉一下環境，以后這莊園中的花草交給他打理！”
秦曦瑤也不廢話，一聲令下，便不再多看周海一眼。
很快，周海被帶著離開了這里，換上衣服，徹底成了莊園的園丁。
他不僅要負責照顧莊園中的花草，打理魚塘等，更需要隨時清掃整個莊園，保證莊園不臟亂。
這對目前的周海而言，明顯是一場難以完成的挑戰。
畢竟他如今的身體，扛不住這么大的工作量。
好在公主府這邊也沒有對她太過苛刻，反而給予了他足夠的時間適應。
而且為了能讓她有力氣干活，在這里，他的伙食并不差。
半個月下來，他精力都充沛了不少，一天忙碌下來，少休息一點，總算能勉強把莊園整理一遍。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周海越來越適應，也慢慢穩定了下來。
不過這也讓他失去了自由，每天連睡覺時間都不夠，整個人就如同一臺永動機一樣，在莊園中，隨時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一開始，周海還以為秦曦瑤會找自己麻煩。
但漸漸地，他覺得自己錯了。
秦曦瑤從來沒有找過他，甚至都不曾召見過他。
而且接下來的一年時間里，除了偶爾能看到秦曦瑤之外，秦曦瑤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永遠只給她留下一個背影。
一開始周海還有些怪異，但久而久之，周海適應了，也明白了。
他知道，秦曦瑤怕是早就把自己忘記了。對方眼里，根本沒有自己。
這讓周海越加放心下來。
接下來的幾十年里，秦曦瑤幾乎沒有跟他說過話，而周海，也在這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撐了下來。
直到這一天，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周海暈在了地上。
等他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感受到身體中虛弱的狀況，周海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許已經到頭了。
如果是之前有修為的情況下，他不說長生，但活個一兩百年還是有點機會的。
可如今，他凡人之軀，連一點修士的力量都沒有，壓根做不到這一點。
感受到身體極度的疲憊，周海強行提起一口氣爬起來，卻只覺身體輕飄飄的，渾身惡臭味傳來，一身冷汗，早已讓他濕個干凈。
周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園丁房，剛躺上簡陋的大床，他便感覺雙眼皮不斷地在打顫，渾身酸痛襲來。
這一夜，周海痛不欲生，直到第二天清晨，這才晨晨睡去。
到了晚間，周海再次醒來，卻是被身體上的疼痛所折磨蘇醒。
于是，又是一夜的痛苦，等疼痛稍解，天色已經大亮。
周海再次睡去。
如此接二連三，不知不覺間，周海已將快十天沒有出現過。
沒有人打掃的莊園，許多地方早已布滿了灰塵。
沒人換水的魚池變得渾濁，許多大樹下也落滿了葉子，讓整個莊園變得臟亂差。
“怎么回事，那周海這些天都在做什么，為何不打掃干凈？”
這一天，秦曦瑤走在花園中，看到四處臟亂的模樣，忍不住蹙眉。
此時的秦曦瑤，也在歲月的流逝中，身上沾染了歲月的痕跡。
她的秀發也花白了，整個人略顯老態。
不過五六十歲的她，依舊精神奕奕，絲毫不顯老。比周海的情況好了許多。
“公主，我去看看！”
一個老者自秦曦瑤身后走出，轉身離開了這里。
等他再次回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后。
“公主，那周海昨晚已經撒手人間了！”
老者來到秦曦瑤身前，拱手道。
“什么？死了？”
秦曦瑤臉色微微一變，身子不自覺的搖晃了一下，瞳孔放大道。
老者點了點頭，剎那間，秦曦瑤雙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公主，您還是放不下駙馬……”
老者趕忙上前攙扶。
這些年來，他比誰都清楚，這位看似對曾經的駙馬爺不聞不問，實際上卻總在暗中觀察駙馬爺。
她心里面還是有駙馬的，只是從來不承認罷了。
駙馬爺活著的時候，她和駙馬爺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如今駙馬爺死了，她卻再也繃不住了。
“沒事……死就死了！”
“人嘛，總有死去的一天！”
“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秦曦瑤擺了擺手，一句話否決老者的說法。
此時的她，疲憊感瞬間涌上心頭，她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便睡了過去。
很快，她做了一個夢。
夢境中，似有一道身影逐漸匯聚，最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周海？”
“不對，好強大的氣息，你不是周海？”
“也不是，你是師父……”
夢中，秦曦瑤驚呼，這人正是周海。
可一時間，她都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駙馬周海，還是師父周海了。
“曦瑤，你明白了嗎？”
周海走到秦曦瑤跟前，微笑著看向他，對她伸出一只大手道。
“師父，明白什么？”
秦曦瑤不解，忍不住道。
“曦瑤，數百年過去了，你還是放不下你自己，走不出那一步嗎？”
“人，活著很難，死亡更難。但有些事，不該自己選擇，執念太強并非好事！”
“為師給你打個樣，剩下的該何去何從，就看你自己了！”
周海搖頭，柔聲道。
“師父，什么意思？”
秦曦瑤蹙眉，然而她的問話，卻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她反而看到周海轉身，漸行漸遠。
“師父，您到底想說明什么？”
“師父，您要弟子怎么做？”
“師父……”
秦曦瑤大聲呼喊，卻壓根留不住周海。
最后她一聲驚呼，整個人坐起身來，終于從夢境中回歸現實。
而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并且到了午時，正是一天中，太陽最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