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大院
馬游祥的書房內。
馬義善左臂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低垂著頭,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馬游祥坐在書桌后面,目光如炬,默默看著馬義善,不發一語,卻不怒自威。
不止馬義善,就連馬子俊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嚴籠罩著自己。
馬義仁立在書桌旁邊,滿臉怒容地瞪著馬義善,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千刀萬剮。
“爺爺,爸,事情就是這樣。”
馬子俊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瞞了黃珠的內容。
馬游祥仍是不發一語。
馬義仁卻忍不住了,厲聲罵道:“畜生!馬義善,那可是你的親侄女,你怎么下得去手!?”
“大……大哥,我是有苦衷的!”
馬義善神色惶恐,瞥馬子俊一眼,說道:“從小到大,我都不如你!后來你走仕途我下海從商。我自問干得很好,可咱們家畢竟是權貴世家,這注定了我干得再好也不能得到爸的認可。
但是我已經看開了,我認命了!你是咱們家的希望,那個野……女孩是你的女兒,是我的侄女沒錯,可她也是你的污點!一旦被人知道了她的存在,你的仕途就完了!
不止是你的仕途,很可能爸在朝野中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咱們家也會受到影響!”
“那我還要謝謝你的好意了?!”
馬義仁一把抓住馬義善的脖領,喝道:“我犯的錯,我認!即便有一天萬劫不復,我也認命,可夢涵是個人,不是豬狗!你居然去殺他!去殺我的孩子!去殺自己的血親,你還有沒有人性?!”
“啪!”
馬義仁一巴掌抽在馬義善臉上,馬義善撲倒在地,臉瞬間腫起來,嘴角溢出血絲。
“夠了。”
馬家老人,馬游祥開口了。
馬子俊阻攔住馬義仁,靜等著馬游祥的吩咐。
“老二,你的理由看上去合情合理,但是還是有一點漏洞。”
馬游祥語氣平淡,卻令馬子俊和馬義善心頭同時一顫。
“按你說的,你去暗殺那個孩子,是為了你大哥,為了馬家,可你之前怎么不做?非要趕在現在這種時候?”
馬游祥目光如炬,凝視著馬義善,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
聞言,馬義仁也皺起眉頭,目不轉睛盯著馬義善。
這確實是個疑點,如果馬義善要想殺人,馬夢涵在魔都時更好下手,也很容易撇清關系,根本沒必要等到現在再動手。
“我……我…”
馬義善支支吾吾,悄無聲息地瞥馬子俊一眼,說道:“我之前確實想過,可那時候那女孩并沒有來金陵,大哥也一直沒去見她。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了。而且子俊之前一直和那女孩有聯系,我怕動手處理不干凈,反而落下破綻。
之所以選現在動手,是因為那女孩來馬家要她母親的遺物,和大嫂鬧得很不愉快,所以我想著可以趁機把嫌隙轉移到大嫂身上,只是沒想到那個李神醫的師弟,陳澈武道修為那么厲害,他又和子俊交好,這才失敗了!”
來馬家大院之前,馬子俊主動找到馬義善提出保住黃珠,馬義善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
他和黃珠的丑事是見光死的,就算馬子俊不說,他也會故意隱藏黃珠,一人攬下所有事情。
只是,如果那樣難免會引起,知情人馬子俊的懷疑。
現在馬子俊主動提出撇清黃珠,還提供好了臺詞。
臺詞的內容還合乎邏輯,看不出一點破綻,這讓馬義善高興還來不及,怎可能拒絕!?
馬義善一口氣將和馬子俊串好的話說出來,把黃珠從始作俑者偽裝成了受害者。
聽馬義善說完,馬游祥并沒有立刻給出回應,而是默默注視著馬義善,面無表情,不知是信還是沒信。
馬義仁也沒發表意見,反而冷靜下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短暫的沉默,卻令馬義善和馬子俊心中都發毛了。
終于,在馬義善即將扛不住的時候,馬游祥開口了。
“你倒是想了個好計策。嫁禍給你大嫂,合情合理。”
馬游祥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你忘了,你大嫂是黃家人,如果你的計謀成功了,影響的不僅僅是你大哥和你大嫂的婚姻,還有馬家與黃家的關系。”
“還好事情沒成,人沒有事。那個陳澈也算重情義,沒把事情捅出去,而是告知了子俊。”
馬游祥聲音一沉,終于展露出了憤怒的情緒,“你真的做了個十分愚蠢的事情!”
“爸,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甘愿受罰!”
馬義善匍匐在地上,反而松了口氣。
馬子俊見爺爺馬游祥沒再深問,也放下心來,微微躬身,請罪道:“爺爺,夢涵是我帶來的,我也有錯。”
“爸,這件事情的根源在我。您放心,我會很好地處理,保證不留下任何破綻的。”
馬義仁也鄭重其事的保證。
“子俊擅自把人帶來,確實有錯。但念在你處理得當,我就不罰你了。”
馬游祥說道:“義仁,你在朝野也有些年頭了,有些事情你清楚,我不再多說,只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
“至于義善……”
馬游祥頓了頓,說道:“你不顧馬家的名聲,和馬家與黃家的關系,做出這種蠢事,從今天開始,免去你在公司的所有職務,去祠堂思過,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馬義善身軀一抖,雖然在預料之中,但聽到馬游祥對自己的處罰心還是心有不甘。
免去職務去守祠堂,還沒說期限,這和坐牢有什么區別?!
他的心中升起一抹悔恨,懊悔自己被黃珠迷了心智,做出那種蠢事!
也更加痛恨陳澈,若不是陳澈半路殺出來,馬夢涵就死了,自己的胳膊也不會斷,更不會被馬游祥“圈禁”!
可即便心中再不甘,再悔恨,他此刻也不敢表露出半點,只能乖乖聽命!
馬義善被帶走了,書房內剩下馬義仁和馬子俊父子,安靜等著馬游祥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馬游祥有些疲憊地揉揉眼睛,沉吟了片刻,問道:“子俊,你和那個陳澈是怎么認識的?”
馬子俊答道:“這說起來有些復雜……”
馬子俊簡明扼要地將魔都的事情說一遍,馬游祥原本疲憊的神情,隨著馬子俊的話,逐漸變得精神抖擻!
“你說的都是真的?!”
馬游祥有些不能相信,再次問道。
“爺爺,是真的,我親眼所見。而且這次的事情,不論是龍江師徒的死,還是二叔被算計,已經足以證明陳澈的能力了。”
馬子俊緩緩說道。
“這一點你說得沒錯。”
馬游祥深呼吸幾下,卻仍是不能完全平復心情。
這位在朝野中數十年的老人,情緒管理早已是最熟練的基本功,但聽到陳澈的事跡,還是沒忍住震驚。
主要是陳澈做的這些事情,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做到的!
“二十五歲的武道宗師,一個人就把魔都攪得天翻地覆……老二栽在陳澈的手里,并不冤。”
馬義仁也由衷地感嘆道。
“最關鍵的還是武道聯盟,這個組織不只是在江湖,在朝野中也是掛了號的。它太神秘了,背后可能牽扯極大。陳澈的敵人是這樣的組織,很難想象,他又會多么神秘。”
馬游祥心中驚嘆感慨,隨后馬子俊投去贊賞的目光,“子俊,和這樣的人打好關系很明智,你沒讓我失望。在這一點上,你比你爸和你二叔強。”
“可這樣的人同時也是雷池。”
馬義仁神色泛起擔憂,詢問道:“爸,您真的決定馬家要和陳澈有牽扯嗎?”
“風險與利益并存。”
馬游祥說:“陳澈在得知了馬家的丑聞后,沒趁此提出無理的要求,而是告知子俊。這一點足以看出他重情義。和重情義的人相交,即便是雷池,也值得賭一把!”
馬子俊認可地點頭,同時心中樂開了花。
“好了,你們下去吧。”
馬游祥最后說道:“子俊,你去一趟醫院吧。我如果猜得沒錯,陳澈應該還在等這件事的處理結果。
你去問一問他,這個結果是否滿意,如果他還有你的要求,只要合情理,盡全力滿足。”
“明白,爺爺。”
馬子俊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