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遼闊的夜空看不到一顆星辰,只有一輪如霜般的圓月,孤零零地掛在天際。
夜風呼嘯,濃烈的血腥和塵土的氣息嗆得人咳嗽不止。
古家戰場的戰斗已然進入白熱化,陳澈和古元宗的身影好似兩道弧光,迅速接觸再分離,眨眼之間卻已經不知進行了多少次生與死的較量。
“不錯啊,小子。”
古元宗站定身形,立于廢墟之上望向陳澈,“能和我交手這么多回合,這二十年來,你是第一個。只是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的秘術時間快到了吧?”
陳澈沉默不語,只是靜靜注視著古元宗。
“當初在月影島的時候,我雖然遭受反噬,最后全力一擊沒能發揮出全部的力量,但是七成總是有的。你能活下來真的出乎了我的預料。”
古元宗抬起一根手指,周圍的一切開始顫動,緩緩漂浮向空中,“我那天看得清楚,你實戰的招式不是武者慣用的手段,所以你應該是會一種提升境界實力的秘術,還有一些術者的手段。”
“只是這種獲得不屬于自身力量的方式,都有代價的。如果我猜得不錯,秘術會極大地消耗你的體能與真氣,所以在剛才的兩次攻擊時,你的動作明顯沒有那么凌厲了。”
古元宗森寒一笑,“你如果還有別的本事那就盡快使出來,不然可就沒機會了。”
話音落下,古元宗突然大喝一聲,周圍懸浮的廢墟碎屑等一切東西,猶如子彈般朝陳澈飛射而去。
陳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雙手結印:“風……卷云!”
術法施展,以陳澈為中心,空氣流動變快,眨眼之間便變成一個小型的龍卷風。
飛射而來的廢墟碎屑被一層層卷進去,旋風也隨之越變越大。
陳澈位于風眼之中,雙腳離地漂浮在半空,全身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哈!”
陳澈大吼一聲,連接天地的颶風朝古元宗逼近,所過之處盡數被凌厲的罡風撕裂。
就連躲在暗處的古正英、古章升和古耀三人都被波及,衣服撕裂開一道道口子,手上臉上....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裂開一條條血槽。
古元宗瞇著眼眸,穩穩立在原處,面對咆哮的颶風仍舊面不改色: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招過后,還有多少力氣!”
古元宗冷哼一聲,身形爆射,枯瘦的身體猶如一柄利劍輕易刺穿颶風外衣,來到陳澈面前。
陳澈猛然一怔,面露駭色,然而古元宗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古元宗冷笑一聲,一掌擊出,掌心壓縮匯聚的真氣能量團在命中陳澈胸膛的瞬間爆炸。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過后,陳澈一口鮮血噴出來,面色痛苦地倒飛出去。
隨著陳澈飛出風眼,颶風瞬間消散,古元宗氣息不亂,穩穩落回地面。
而陳澈就要狼狽得多,他重重砸在地上,滑行出數十米。
“噗……咳咳……”
陳澈捂著胸膛,咳出一口又一口鮮血。還沒來得及緩解半分,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濁氣趁機沖上胸膛,皮膚下方當即出現蛛網般的紅線,攀爬上半張臉頰。
“我這一掌只出了八分力,本想再試一試你,現在看來你的程度也只有這樣了。大赤陽毒發作,就意味著方才你已經使出了全力,你的秘術保不了你,受死……”
古元宗忽然不再說話,因為他看到陳澈從領口抽出來一件衣服。
從外觀看就是普通的襯衫,但在胸膛部位,卻有著一個明顯的巴掌印,正是方才古元宗那一掌留下的。
“你還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呀。”古元宗咬牙切齒地說道。
陳澈看著那件報廢的護體軟甲,心里暗喜,若不是這東西護住心脈,方才那一掌雖然死不了,但之后大赤陽毒的侵襲也會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現在他也并不好受。
其實古元宗猜得不全錯。
陳澈本身的實力就有天師境,但因為大赤陽毒無法施展出來罷了。
而且經過上次在天書石碑前的頓悟,他現在的實力更進一步,大赤陽毒對他的影響也減少許多。
但減少并不意味著沒有,雖然古元宗重傷未愈,但他畢竟是天師境,陳澈要想在這樣身體不確定的狀態下打贏,十分冒險。
“哼,你只用了八成力量。那是因為你現在只能用出八成的實力吧。”
陳澈嗤笑道,默默取出了三根鬼門針攥在手里。
古元宗面容不屑地譏諷道:“是又如何?你有把握殺掉我么?”
陳澈緩緩起身,舒緩著呼吸:“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好啊,那就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本事!”
古元宗再次爆射而出,陳澈揮舞手臂將鬼門針刺向自己的心臟,然而這一舉動卻被古元宗察覺,他故意朝陳澈的心臟出拳。
無奈之下,陳澈只好放棄,轉而將鬼門針刺向古元宗。
………
“陳澈要完了,你們快投降吧!哈哈哈哈哈………”
丁明昌雙眼外凸,張著大嘴瘋狂大笑,口水淌了一下巴。
方才陳澈和古元宗的戰斗,在古家戰場的所有人都目睹了,包括陳澈被一掌拍飛出去的畫面。
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的眼中,瞬間產生了不一樣的效果。
作為古家爪牙的黃家和丁家等人氣勢大增,手下的武者們更是氣焰高漲。
丁明昌興奮地一次性灌下一瓶藥片,不顧藥品的反噬,毅然決然沖入戰場,好幾名馬家的武者直接被他徒手撕成了兩半。
受到鼓舞的丁家武者們,更加勇往直前,將戰線壓了過去。
“丁老,大公子英勇無畏,今后肯定前途無量。”
黃士禮和丁震穩坐中軍,望著前方拼殺的場景。
“黃老客氣了,我這兒子本就因為我孫子的事情心里不痛快,他這是想要殺了馬子俊,給我孫子報仇呢。”
丁震緩緩說道。
“陳澈已經被古老重傷,他一死,這邊的士氣也就沒了,到時候這些人,還不是任我們宰割。”
黃士禮信心十足道。
“黃老說的是,這場戰斗本就沒有什么懸念,我們安靜等著就好。”
丁震笑容可掬,卻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上位者的倨傲。
馬子俊望著勢不可當的丁明昌,猜到了他的意圖,轉身對馬游祥說道:“爺爺,你們先離開吧。”
馬游祥搖搖頭,說道:“子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我說過。陳澈不會輸,我們也不會輸,哪怕會因此犧牲幾個人,但最終的勝利一定是屬于我們的。”
“爸,可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不利,我們可以犧牲,但是不能找死啊。”
馬義仁看著逐漸成一邊倒的戰場,勸說道:“我們先離開,至少先退下山去。”
“是啊,馬老。剛才我們都看到了,陳澈那樣強大的攻擊都被輕易化解了,而且他還受了傷,現在更是生死不明,我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先撤下去。”
“是啥,先撤下去。人活著才有希望啊。”
“是的沒錯,走吧馬老!”
其他的權貴家族首領也紛紛開口勸說,顯然他們也被方才的場景刺激到,士氣低迷。
然而,馬游祥并沒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馬子俊。
馬子俊同樣看著爺爺的眼睛。
“大哥,我們……”
馬子成拿不定主意,下意識詢問馬子俊。
馬子俊卻在這時轉回身,從懷里掏出一個藥瓶,那是當初古家為了準備月影島的儀式,以保健品的名義,發給金陵權貴家族的丹藥。
擰開蓋子,馬子俊毫不猶豫,盡數倒進嘴里。
“子俊!”
“大哥!”
馬義仁和馬子成猜到是什么,滿臉震驚地驚呼出聲。
“馬家人從不拋棄朋友,更沒有逃跑的,既然一定會死,那就只有一種死法,戰死!”
馬子俊說完,縱身一躍,沖入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