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那處不起眼的院落里。
聞人厲扶著福星坐下，從黑色衣袍中取出一個白色玉瓶，玉瓶中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他遞給福星，“吃了吧。”
福星沉默著接過藥丸，輕輕的放在舌頭上，也沒喝水，一仰頭用力將藥丸咽了下去。
她閉著眼等了一會兒，終于感受到腹中的劇痛緩和了很多。
“這元懷鴻還真是好深的心機！”聞人厲明顯不滿，壓低聲音冷冷道，“竟然借著一個三四歲的娃娃哄騙你去東宮，實在是可惡！”
福星低著頭，沒什么反應。
聞人厲再次開口，“看來，這些皇家子孫，沒一個省油的燈。”
福星依舊沉默。
“對了！”聞人厲自覺無趣，結束了這個話題，又說道，“一會兒有客人會來，李歲寧的事兒……恐怕沒那么容易糊弄過去。”
他轉身坐到了旁邊的位置，良久忽然說了一句，“或許……我們不該進宮來趟這趟渾水。”
自始至終，福星都沒什么反應。
兩人就這么在黑暗中坐著，他們一身黑，幾乎于夜色融為一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了嘟嘟的敲門聲。
“來了！”聞人厲一下子站起身，看向福星道，“你去開門吧！”
福星緩緩站起身，往大門口走去，聞人厲則在前廳中走來走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很快，大門打開，進來的顯然是一個女子，身上穿著跟福星差不多，也看不清長相，顯然就是那夜來過的客人。
女子見到福星不滿的哼了一聲，“你們把主子的吩咐當成耳旁風嗎？”
福星安靜地聽著，低垂著腦袋。
“跟你這個啞巴說這些也沒用。”女子越發不滿，加快了腳步，很快進了前廳。
“見過姑姑！”聞人厲上前垂首問好。
“聞人厲，你們在搞什么鬼？”女子始終壓低聲音，顯然十分謹慎，“不是讓你們送走李歲寧，你們竟然讓皇上留下她？你們瘋了嗎？”
“姑姑息怒。”聞人厲輕聲解釋道，“我們暫時留下李歲寧，其實是另有考量。”
“如果左大人沒辦法利用李歲寧讓白云峰開口，那現在送出去李歲寧反而并不明智。”聞人厲不慌不忙的樣子。
“什么意思？”女子顯然想不通，“你最好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誰也沒有好果子吃。”
“留下李歲寧，我們是受二皇子元驍年所托。”聞人厲依舊是很淡定的樣子，卻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女子顯然不敢相信，緩了一會兒，才不可思議的確認道，“你說……誰？”
“二皇子，元驍年！”聞人厲繼續說道，“似乎他跟冷宮的靜妃都很喜歡這個小丫頭，那日，他看見了姑姑來這里，所以……”
“什么？”女子更加恐慌，緊張的四處看了看。
“姑姑放心，今日他不在。”聞人厲立刻開口提醒。
女子依舊不安，“你怎么確定他不在？”
“姑姑，在元驍年看來，我和福星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聞人厲平靜的說道。
女子眼神變了變，沒有開口。
聞人厲繼續說道，“我們違逆了姑姑的意思，替他留下了李歲寧，等于過了他心中的第一關，現在，他基本接受了我和福星，雖不能說他已經完全信任我們，但至少，他不會輕易懷疑我們。”
女子想了想，才緩緩開口，“這件事兒太大了，你們不該擅作主張。”
“姑姑，機不可失，他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們沒有選擇，只能將計就計。”聞人厲垂首，“李歲寧不過是個小娃娃，根本無足掛齒，左大人那邊……或許可以想一些其他辦法，把她留在宮中，我們就有了跟元驍年合作的基礎，我相信……這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女子沒說話，因為她也清楚的知道，這件事的吸引力確實不小。
說到底，白云峰也不過是個將軍，他的分量自然沒辦法跟一個皇子相比。
“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但是我提醒你們一句，”女子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們要清楚，背叛主子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
“不敢！”聞人厲垂首回答，態度十分恭敬。
女子沒再追問下去，很快離開了。
聞人厲終于松了一口氣，有些疲倦的沖福星道，“早些休息吧！”
福星點了點頭，兩人分開，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
第二天，元懷鴻跟小團子一起用過早飯，外面的人就進來通傳，說是元驍年來了。
“二皇子？”芍藥驚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元懷鴻，“太子殿下，二皇子真的來了！那個福星姑娘……”
元懷鴻抬了抬手，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芍藥立刻站直了，閉緊了嘴巴，但是，心跳卻控制不住的快了很多。
她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預知未來。
只可惜，福星姑娘預知未來的代價太大，否則，她真的很想問問自己的未來是什么樣兒。
“歲寧妹妹想跟我一起去見見二皇子嗎？”元懷鴻溫聲問小團子。
“好！”李歲寧一口答應，其實，她已經知道了元驍年為什么來這兒。
很快，元懷鴻牽著李歲寧去了前廳，果然見元驍年背對著他們站在門口。
“二弟！”元懷鴻率先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元驍年緩緩轉過身，目光在李歲寧身上一掃而過，隨后恭敬的沖元懷鴻開口，“見過太子殿下！”
“二弟這是干什么？”元懷鴻幾步上前，有些激動的看著元驍年，“二弟長大了，個頭竟要追上大哥了。”
他顯然很開心，用力拍了拍元驍年的肩膀，“恩，身子也比大哥結實，父皇若是見了，肯定高興。只是……這寒冬臘月，怎么穿的這么少？”
他回頭不解的看向小團子，“之前你和芍藥不是送了一些過冬的衣物給老二嗎？”
李歲寧吐了吐小舌頭，元驍年將那些衣物燒毀的事兒，她并沒有告訴太子哥哥，她不想讓太子哥哥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