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海邊緣,一片混亂狂暴的時空亂流之內,紫黑色的亂流如怒濤般翻滾,時而扭曲成猙獰的漩渦,時而撕裂出深不見底的時空裂隙,連光線都被絞成碎片。
這片區域的宇宙規則早已崩壞,每一縷亂流都蘊含著撕裂神軀、碾碎神魂的恐怖力量,別說尋常修士,便是四重天宙海之王貿然闖入其內,都支撐不了三息時間,就會被攪成宇宙塵埃,唯有絕望可言。
然而,就在這片絕地深處,卻有一道青色身影正從容穿梭。
那是位中年男子,身著一襲洗得泛白的青色長袍,袍角被亂流掀起微微弧度,卻不見絲毫破損。
他面容清癯,下頜蓄著三縷短須,發絲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眼角眉梢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仿佛不是行走在生死邊緣的時空亂流,而是漫步于自家后院的青石板路。
最驚人的是他的雙眼,瞳仁呈淡淡的琉璃色,轉動間似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又似有時間長河在眼底流淌,透著一股洞穿虛妄的深邃。
周身并未散發出強橫的威壓,可那份沉淀了萬古的沉靜氣質,卻比任何氣勢都更令人心悸——仿佛他已在此處靜坐了億萬年,早已與這片狂暴的時空融為一體,又始終超脫其外。
所過之處,那些足以讓四重天宙海之王絕望的時空亂流,竟如老鼠見了貓般紛紛退避三舍:猙獰的漩渦在他身前化作溫順的漣漪,撕裂的裂隙主動合攏,連最桀驁的紫黑亂流都繞著他的身形流淌,不敢有半分觸碰,仿佛他身上帶著某種令時空規則都為之敬畏的無上氣息。
“......乾坤之印,源溯宙海初開,氣貫三千宙河……”
男子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亂流的轟鳴,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隨著他的低語,一道無形之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紋,向著四方百萬億宙年的虛空蔓延,所過之處,連虛無都泛起淡淡的漣漪。
忽然,男子腳步微頓,琉璃色的眼眸驟然亮起,仿佛有兩團星辰在眼底炸開。
他側耳細聽,那道擴散的無形之力在百萬億宙年外的虛空輕輕一顫,隨即傳來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共鳴——那是乾坤印記獨有的波動,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孤燈。
下一秒......
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原本漫不經心的淡然被一絲銳色取代,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激昂,字句間似有金戈鐵馬之聲:“……乾坤有定,軌跡不迷,縱匿九重天,亦難藏此印……”
話音未落,那道無形之力猛地收縮,如牽絲引線般將遠方的波動拽至近前。
男子抬眼望向亂流深處一片看似死寂的虛無,那里的時空褶皺比別處更加密集,連紫黑亂流都繞著邊緣打轉,透著刻意掩飾的痕跡。
“找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虛空,卻又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那人族小兒,就在這附近!”
緊接著,男子口中再次念凍起古老隱晦的咒語,語調急促如密雨1敲窗,字句間迸射著金色的多元宇宙規則碎片,在虛空中織成一張光網:“乾為天,坤為地,印引神鏡,照徹虛妄——顯!”
隨著咒語落下,他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快速結印,拇指與食指相扣成環,其余三指屈伸之間,竟在空中勾勒出乾坤二卦的虛影。
每一個印訣變動,都有細碎的雷光從指縫間溢出,與周遭的時空亂流碰撞出滋滋的聲響,濺起一串串規則火花。
剎那間,一道有些虛幻的銅鏡虛影在他頭頂快速顯現,鏡面光滑如秋水,邊緣雕刻著繁復的星辰軌跡,細細一看,竟與乾坤神鏡一般無二,只是輪廓帶著幾分透明感,氣息也比本體削弱了何止千萬倍——正是乾坤神鏡的一道力量投影。
......
距離那男子八十萬億宙年之外,狂暴的時空亂流依舊如沸騰的紫墨,扭曲著光線與法則。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的核心,一道身影正踏空而行,步伐輕緩如閑庭信步,每一步都踩在亂流的間隙,仿佛與這片狂暴達成了某種默契。
那是位身著陰陽太極袍的老者,袍子以黑白二色織就,左半邊如潑墨般深沉,隱有星辰軌跡流轉;右半邊似積雪般瑩白,綴著細碎的光紋,恰如太極圖的陰陽兩極,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亂流撞上這屏障,便如溪流遇磐石,悄然分流,連一絲漣漪都難以掀起,只能溫順地繞向兩側。
老者鶴發童顏,面容溝壑間仿佛刻著歲月的印記,卻又透著返璞歸真的溫潤。
他左手負于身后,右手輕捻長須,眼眸半睜半闔,瞳孔中竟也有黑白二氣交織,轉動間似能定住流逝的光陰。
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浮現一枚模糊的太極印,印隨步滅,卻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道痕,將周遭崩壞的規則暫時撫平。
突然,老者眉頭猛地一蹙,原本半睜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瞳孔中黑白二氣劇烈翻涌,化作兩方旋轉的陰陽太極圖,圖中魚眼明暗交替,竟直接穿透八十萬億宙年的虛空壁壘,將那片區域的景象清晰映照。
當看到那道冉冉升起的乾坤神鏡投影,以及鏡面上隱約鎖定的方向時,老者嘴角的淡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厲色。
他低聲暗罵一句,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這群狗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
就在這時......
老者頭頂的時空亂流驟然扭曲成螺旋狀,紫黑色的氣流如被無形的漏斗牽引,瘋狂向中心匯聚,眨眼間凝成一方吞噬黑洞——邊緣縈繞著暗紫色的電光,如毒蛇般吐著信子,內里是深不見底的虛無,連光線都被硬生生拽入,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仿佛是宇宙海的一道傷口。
“轟......”
讓后期宙海之王都為之心驚的恐怖吞噬之力,從那黑洞之中洶涌而出,籠罩靠著周邊百萬宙年虛空,一個剎那功夫,就將老者周身陰陽太極神光給寸寸崩滅,強行拖拽著他往黑洞而去,就連他腳下的太極印都被拉扯得變形。
“本尊,助我!”
一聲大喝如驚雷般響徹老者的本命宙海,震得宙海之內的億萬宇宙都劇烈震動起來。
話音未落,正在老者宙海中心那片混沌氣海中潛心修煉的蘇墨驟然睜眼,眸中金芒爆射,宛如兩輪初生的太陽。
體內早已嚴陣以待的一千一百九十六尊靈虛幻身迅速發動千神大陣。
瞬間,一股直追圓滿宙海之王之恐怖威壓,從那老者體內升騰而起,所過之處,連扭曲的時空亂流都被震得倒卷,紫黑色的氣流在這股力量面前如紙糊般破碎。
“給老夫破!”
老者借勢怒吼,聲浪如太古神鐘敲響,周身原本被黑洞吞噬之力壓制的黑白二氣驟然狂暴,如兩條蘇醒的神龍,與那浩瀚威壓交織成一柄擎天巨斧,帶著斬裂時空的威勢,狠狠斬向頭頂的吞噬黑洞。
“咔嚓......”
黑洞邊緣的暗紫色電光瞬間潰散,那深不見底的虛無竟被這一斧斬出一道裂痕,緊接著整個黑洞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屑被亂流卷走。
危機解除的瞬間,老者身上猛地爆發出璀璨的時空之力,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流動的光膜,腳下的太極印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
沒有一絲猶豫,身影一晃便要撕開時空壁壘,離開這一是非之地。
八十萬億宙年外,那位八重天宙海之王,不算什么,就算有著乾坤神鏡投影庇護,在他手中都撐不過十息時間,真正可怕的是,乾坤神族那些即將降臨的老家伙,真要等他們跨界而來。
再加上超脫至寶乾坤神鏡,稍有不慎,就可能交代在這里。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虛空裂隙的剎那,一道高高在上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從宇宙之海最深處傳來,“時空神印,定!”
......